等余悦回到家,凌晨,樊玥宁还在楼下客厅等她。
听见声响,起身迎去,确定是余悦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洋洋道:“回来啦?”
余悦微微惊讶,她换下鞋子,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里走:“嗯?怎么还没睡?”出发前她跟樊玥宁联系过,告诉她今晚回锦城,“不是跟你说不用等的吗?”
樊玥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要开这么远的夜车,我哪里睡得着?心一直悬着呢。” 她打量着余悦有些疲惫的神色,心疼地皱了皱眉。
“嗐~放心,我是老司机,稳得很。”
余悦嘴上逞强,却揉了揉有些酸涩发胀的眼睛,连续长时间高度集中注意力,体力尚可,但眼睛确实有些酸胀。所以,她也是连后备箱的行李都没拿,手上就提了个小纸袋,里面两盒桑椹,当然只是普通果形的。
将桑椹拿给樊玥宁,并告诉她这是她今天中午亲手从桑树上摘的,新鲜。
樊玥宁瘪瘪嘴,不过欣慰地接过盒子,看了看里面饱满的紫黑色的果实,又看看余悦眼下淡淡的青灰,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呀,累成这样还惦记这些。真搞不懂你,追个女朋友,你还真去当司机了?”
讲真,以她家条件,余悦哪肖吃过这些苦,就她自身这优秀条件,也不需要啊。
心里暗叹一气,理是这个理,樊玥宁心里想着,但并没有说出来。
余悦嘿嘿一笑,没接话,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啦,小姨,我这一趟出去收获可不小,不但看了风景,还领略了川西道地风土人情,更是感受到了如今我大中华的乡村振兴,我感觉啊,咱们这国运,真的要来咯,是很好的投资时机。”
“嗬,就跑了几天乡下,还让你看出家国情怀、经济大趋势来了?” 樊玥宁被她逗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给,少贫,饿了吧?炖了鸽子,吃几口再去洗漱,我给你端过来,等着。”
转身往厨房去了。
“嘿,谢小姨!我还真有点饿。” 在沙发上坐直了些,捏了捏酸痛的鼻梁。途中在服务区休息时,尹芮舒曾提出换她开,但担心她不熟悉车况,拒绝了。
唉,心里暗叹,这些天,尽瞎忙乎了,快把自己憋出精神分裂了。
很快,樊玥宁盛了满满一碗过来,“给,慢慢吃,热度刚好,我算着时间的。”
“嚯,这么大一碗!” 接过沉甸甸的碗,有些感动,“你的呢?”
“我最近在控制体重呢,晚上不吃东西,专门给你炖的,快吃,吃完早点睡。” 樊玥宁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支着下巴看她。
晒黑了些,不过完全不影响颜值。
“顺利吗?”
什么啊?余悦侧了侧身子,佯装吹了吹并不烫的汤。
“出去一趟,有进展了吗?”
呃……问得还真是让人尴尬。
小小地喝了几口汤,里面配了些滋补品,味道很特别,和妈妈炖的一个味,“啊,那啥,好喝——”夸张地、极为满足地、长长地喟叹一声,不接话,硬着头皮看了樊玥宁一眼,装着很漫不经心道:“我看你气色倒是不错,比之前还好了。”
不搭腔,问东答西,行吧,今日姑且放过你,撑着下巴靠近些。
“是吗?你也发现了?” 眼神微动,摸摸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甜意的浅笑。
“嗯,皮肤还是那么白,但白里透着红,是那种很健康的、很有光泽的红润,看着就气血很足的样子。” 余悦一边喝着汤,一边恭维道。
啊呸,什么恭维,小姨的皮肤本来从小就好。
这话很受用,想到这些天与某人的‘没日没夜’,脸上升起红晕。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是道:“那是~你也加油!慢慢吃,我就先回房休息了。碗放厨房就行,明天薛姐晓得收拾。” 说完,撑起身准备上楼,但走过余悦身边时,还别有深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转身上楼去了。
余悦被她拍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继续吃肉。
不过也不敢多吃,吃了大半碗,便去洗漱了。
等她收拾好,躺在床上,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多。
人松懈下来,身体是疲惫的,但大脑皮层却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纷乱思绪仍处于一种奇怪的兴奋状态,睡意迟迟不来。睁着眼,不由自主地想尹芮舒睡下了吗?她……看到那盒桑椹了吗?会不会觉得很惊喜,或者……觉得很幼稚?
她自己是第一次晓得还有这种心形的桑果,在发现的那一刻,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摘给尹芮舒分享。于是像寻宝一样,顶着午后的太阳,在成片的桑树间耐心寻觅,才终于集满了一盒最漂亮的‘爱心’,很有成就感,觉得很幸福。
所以,她一定也会觉得很幸福吧。
嘿嘿。
想到这里,她心里泛起小小的得意和开心。可是,自己的手机安安静静。于是她猜尹芮舒可能还没发现那份‘特别’的礼物,或者……已经睡了?
嗯,定然是这样了。
快睡,快睡。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然而,想起这些天,尤其是那几个被错过的同床的夜晚……余悦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余悦啊余悦,你太怂了!人就在身畔,呼吸可闻,你居然当了三天柳下惠! 明明心痒难耐,硬是忍了。
啧,就你这忍耐力,佛祖见了都得夸你一句定力非凡,她自嘲地苦笑,把脸埋进枕头里。尹芮舒会不会看不起自己啊?感觉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意思的。
好在跑遍了自己也能正回来,留了一手。
唉,算了算了,不想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