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南陵王府未出阁……啊不是,未娶妻的独苗苗,被一个男人看去了身子……不对,他也是男子啊!
“殿下若是想染上风寒,明日顶着两管鼻涕游襄阳,臣也不拦着。”
“可是……”
“没有可是。”言迩从柜中取出另一床锦被,“要么自己脱,要么臣帮您脱。”
这话吓得别温瑜一个激灵。他咬咬牙,背过身去,手指颤抖地解开衣带。湿透的外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是中衣、里衣……
就在他磨磨蹭蹭时,一件干燥的寝衣兜头罩下。
“逗你的。”言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早让掌柜备好了寝衣。”
别温瑜猛地转身,气得脸颊鼓鼓:“你耍我!”
言迩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带:“殿下若是失望,臣现在也可以帮忙。”
“谁失望了!”别温瑜手忙脚乱地套上寝衣,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进床榻,把自己裹成个蚕蛹。
言迩用内力缓缓烘着中衣,坐在榻边轻轻拨开被角:“别闷坏了,让我试试温度。今日穿了那么久的湿衣,我让掌柜煮了姜汤,一会儿喝了再睡。”
别温瑜从被褥里探出半张绯红的脸,额发凌乱地贴在沁着薄汗的皮肤上。言迩微凉的掌心覆上来时,他下意识闭了眼。
“有些发热。”言迩蹙眉,又捻了捻手指,似是觉得自己的手太凉,触感不够准确。他索性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轻柔地贴在了别温瑜的额头上。
片刻后直起身,眉头依然微蹙:“确实有些发热。喝完姜汤好生睡一觉,明日若还不退烧,就只能喝苦药了。”
见别温瑜睁圆了眼睛望着自己,言迩这才像是突然意识到方才举动的逾矩,从容解释道:“抱歉,先前照顾安儿和阿满时习惯了这样试温,今日倒是把世子爷当成小娃娃了。小瑜儿不会生我的气吧?”
别温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言迩转身去端姜汤。
“我、我自己能试温度……”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言迩背对着他斟满姜汤:“嗯,是臣逾矩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倒让别温瑜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他蜷在锦被里,盯着言迩的背影出神。
“来,把姜汤喝了。”
别温瑜接过瓷碗,小口啜饮着,辛辣的姜味让他忍不住皱眉,但还是乖乖喝完了。
言迩顺手接过空碗置于一旁,自然地在外侧躺下。这些时日同床共枕早已习惯,可今夜别温瑜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分明隔着两床锦被,挨着言迩的那侧肌肤却隐隐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夜半时分,言迩在睡梦中微微蹙眉,今夜竟未感受到熟悉的窒息感。他睁开眼侧身看去,只见别温瑜双颊烧得绯红,额发被汗水浸湿,连眼角都挂着生理性的泪珠。
言迩立即坐起身,伸手探向别温瑜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比他睡前试温时还要严重几分。
“小瑜儿?”
别温瑜在昏沉中呜咽一声,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言迩当即掀被下榻,从衣裳里取出银针包。他执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上轻轻一燎,而后精准地刺入别温瑜的合谷穴。
“嗯……”别温瑜在梦中蹙眉,并未醒来。
言迩指法娴熟,又接连刺了几个穴位。待收起银针时,别温瑜的呼吸已然平稳许多。他取来浸湿的帕子,仔细为少年擦拭额角的汗珠。
言迩正要起身换帕子,衣袖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
“别走……娘亲……”
言迩动作一顿,回身坐在床沿:“好,不走。”
别温瑜得寸进尺地蹭过来,几乎要挨上他膝头。看着少年为了拽他而伸出被子的手臂,言迩轻叹一声。这样下去,风寒只会加重。
他熟练地将人裹成个严实的茧,连人带被一起揽到腿上。这是平日里哄阿满的姿势,此刻做来竟也轻车熟路。
别温瑜似乎很满意这个姿势,贪凉地贴着他微凉的中衣,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在他颈间蹭了蹭。
“真是欠了你的。”言迩低叹。
窗外月色渐沉,他就这样抱着别温瑜守了整夜,直到天光微亮时,别温瑜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