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醒来时,艾米莉不在。
他清醒了一会,又闭上了眼睛。
魔法没有约翰说的那么可怕,一个月割肉和刺向心口的伤口都比不上她的生命。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亲眼看见她的双腿在水中变成了鱼尾。
那些所谓光明天赋的折损对他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本就没什么用。
献祭生命,共享彼此的灵魂,他和她再也不会分开。
对于西里尔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侍女走进寝殿,不知道王子殿下已经醒来,轻轻放下窗帘遮挡刺目的阳光后又悄悄离开。
房间又剩下西里尔一个人。
他闭着眼,意识却异常清醒。
五感比之前敏锐许多,甚至能听见窗外鸟雀轻盈跃上树枝的颤动。
他现在拥有了人鱼超乎寻常的感知吗?
一切听起来那么清晰,他试着调动感官,发现自己可以拒绝外界的感知。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良久,他终于在门口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艾米莉回来了。
“王子殿下还没醒来。”
侍女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扰到修养的王子殿下。
艾米莉根本想不到要让西里尔安静休息。
她去了那么久,西里尔早该醒来了!
“约翰不是说很快就能醒来吗?这都整整一天了!”
“骗子!”
听见艾米莉嘴上嚷嚷着骂约翰,西里尔睁开了眼。
看着门外的方向,心里数着。
1、2、3、4……
他数到第79个数的时候,艾米莉走了进来。
“西里尔!”惊喜的声音传来。
他又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了。
艾米莉推开门,“身受重伤”的王子殿下躺在床上,失血而苍白的脸庞一半陷入她柔软的枕头,看起来脆弱极了。
几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金发泛着柔辉,湛蓝宝石一般的双眸眨也不眨看过来。
艾米莉愣了下,她的心一下子又被击中了。
他“发着光”,看起来那么美丽,又像宝石一样脆弱需要保护。
她慢慢靠近,来到了床前。
在他开口之前,又叫了他的名字,“西里尔,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不在西里尔的计划之内。
他只是想在救回艾米莉献祭的生命时,“顺便”让约翰施了个能够永远和她在一起的魔法。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但是艾米莉总是迟钝,似乎都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呢?
可是现在……负责?
不知道约翰到底对她说了什么,但看着她郑重的眼神,西里尔答应了下来。
“……好的。”
艾米莉松了一口气。
约翰说魔法的“后遗症”就是她和西里尔灵魂相缠,再也不能分开。
待在岸上这么久,她知道西里尔作为王子是非常重要的人,身边是不能有闲杂人等的,更何况她这条闲杂鱼等。
以后在陆地上生活,为西里尔负责就是一个好的借口。
也不完全是借口,她自私上岸,差点让姐姐们失去生命,西里尔付出了一半的生命。
经过这么多事,她开始成长,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愧疚。
愧疚地甚至不好意思去看那些金子。
艾米莉一屁股坐在床边,摸了摸头发。
西里尔不知道他现在应该作何感想。
鉴于他现在非常“虚弱”,还是就这么躺着吧。
艾米莉爱惜地抚过手中的头发,阳光下照耀的金发十分美丽。
“艾米莉很喜欢我的头发?”被摆弄的金发所有者西里尔终于忍不住出声。
就算,就算知道她非常喜欢金子以及一切金色的东西,可是他怎么能忍受她上一秒刚说过要对自己负责,下一秒摆弄头发一句话也不搭理自己呢?
西里尔自以为已经很了解艾米莉了。
丝绸的枕头非常光滑,他稍微动了动头,侧脸正好滑进艾米莉的手心。
她刚刚依依不舍放下王子的金发,手就被他的侧脸轻轻压住。
“我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艾米莉去哪了,感觉好难过。”
心口疼?
闻言,艾米莉赶紧抽回手,两只手一起上,扒拉着西里尔的衣服要看伤口,“难过,是疼吗?是不是伤口又流血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王子殿下的寝衣扒开,露出白色的纱布。
刚想继续扒开,就被西里尔同样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抓住了。
“……现在已经好多了。”
西里尔很苦恼,他该怎么和不解风情的小人鱼讲,自己是因为没见到她,思念她才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