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又不至于失去秩序。便宜，又不用撞上布法蒂公馆的孩子们。

对于那所陌生公馆，闻琦的观感跟对前代壁炉之家旧址一样，是不用多花心思记住的地方。

毕竟，她虽归为壁炉之家一员，但实际可从没在枫丹住过啊~

尼菲尔那次，给她带来的后果更是糟糕。不过，她不后悔就是了。

灰河遍布锈色钢铁板，轻踩上一脚，会发出很大一声脆响。光线灰暗，从瓦萨里回廊进入这里，就好像从一个光明走向黑暗。

对此适应良好的闻绮眼一睁一闭。飞快适应了这里的光线，脚步走得更快了。

啊……她现在真的很想躺到不会晃荡的床上睡一觉。其他的，留给醒来的自己吧。

找到旅馆，交完押金，走入房间，小皮箱一甩。噗，沉闷的脸朝下按压声，两息后，她睡着了。

……

人会做梦，有人潜意识爱奇幻冒险，各种生死搏斗；有人爱各类感情故事，缠绵悱恻。而闻琦，她什么也不爱。

所以，过往就成了她梦境的一大素材。

梦总在光怪陆离中，或隐晦，或直白，展现人心最深处的欲望。

闻琦出生在璃月，一个人神仙携手前行的古老国度。

但可能就在于太古老了，人类在仙神的溺爱下学不会认真看待新生与死亡。

闻琦，是父母对第一个孩子扭曲的爱生出的祭品。

跟尼菲尔不同的，血脉牵连的姐姐，自出生起，一直被病痛折磨。

闻琦不常见她，但每次路过她的房间。那一声声虚弱空洞的闷哼，总让闻琦感到一股压不住的厌倦。

她想死掉，摆脱痛苦。可她又知道，父母不会放任她死去。

浇灌了父母所有爱意的姐姐啊，是闻琦出生的第一大推手，第一大仇人。

自出生便开始记事，蒙昧不能言的闻绮早早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绮丽美景，愿未来不是一框窗户。

当然，她也早早开始计较父母的刻薄。

这些对于一个新生孩子来说，并不正常。

可对于掺杂邪祟手段催熟的胎儿来说，这倒是让她能好好活到现在。

不能言，便让人放心。蠢笨，便让人理所当然。

更幸运的，闻父闻母找的那个道人，居然是个招摇撞骗的二手贩子。

当年他给怀着闻琦的闻母喝的，是层岩巨渊和须弥交界处偶然碰在一起的魔神残秽与死域力量融合物。

大概新生孩童的生机抵消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死意，闻琦活下来了，作为一个残缺严重的孩童。

上天有没有好生之德她不知道，不过她运气确实挺好。十二张灰白纸牌，是她继续活下去的底气。

道人是个骗子，在闻琦出生后就拿钱跑路了。

可大女儿的病越发严重，所求无路，闻家夫妻俩便打算按着道人当初给的畅想路线，让大女儿取代二女儿的生命。

二女儿四岁了，再大点儿，就不太能瞒住她的存在了。

那年年初，刚好是闻琦出生的一月九日。她和姐姐被父母以去蒙德旅游的借口，带到了龙脊雪山无人处。

那天的雪下得好大，闻琦第一次见到那种白得虚幻的花。

灰蒙蒙的天空下，她攥着手心路边捡到的一根枝条。用第一张浅显出现巨剑影子的纸牌，给自己闯出了第一条自由生路。

然后……被饥饿寒冷纠缠的四岁小闻琦，倒在了她亲自承认的姐姐，尼菲尔面前。

人生总是起落，虽然才出虎口，又入狼群。但好在前任壁炉之家的院长不做人，尼菲尔并不想把这个自己捡到的孩子交到[母亲]手里。

这是她的妹妹，她捡到的就是她的！

所以，四岁的闻琦被这个姐姐送到了至冬。

从过去脱离，闻琦睁眼。抵达枫丹是早晨，此时，房间已一片黑暗。

叽咕叽咕叫的肚皮不断唱着饿鬼曲，闻琦从床上爬起身，随意拍打几下起皱的衣服。挂好“漱雨”，她走出了旅馆。

广袤的大地与数不清的魔物，提瓦特人大部分对麻痹神经的酒都情有独钟。闻琦对酒不感兴趣，但她的五脏庙对下酒菜有点想法。

点了一杯当地特产果汁，闻琦带着自己饿得咕噜噜的肚子问酒保，“有什么顶饱的食物吗？最好味道好点儿。”

酒保保持着得体微笑，指了指闻琦后面，“客人，何不走出灰河呢？西边出口刚好对着露泽咖啡厅，附近更有游客必去的德波大饭店可以选择。我们这里实在不是卖吃的啊。”

循循劝解，可惜闻琦不听。

“好啦好啦~小哥~外面天都黑了，我肚子可在咕咕叫呢。实在没那心力走出灰河，明天再说了。给我上些下酒菜吧~别跟我说你们这里是光喝酒没点吃的啊？”

闻琦拒绝了“好心”小哥的劝告，笑嘻嘻挑衅一波。找到空位坐下，开始等待填肚子的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