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不正常。
辛瑶仰躺在怜青怀里,睁开眼,看着怜青发红的双眸好半晌,学着寻常人的模样去试他额头的温度。
很烫。
可对她来说,他一直是滚烫的温度,她没办法分辨出来。
他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瞳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早已不见其中的澄澈,分明是很难受的神色,却依旧紧紧将辛瑶圈在怀中。
辛瑶坐起身,想撑着桌子站起身,却被怜青压着双肩抱住,滚烫的体温紧贴着她。
他又埋在她的肩头拿脸贴她。
“怜青?”辛瑶轻声唤他名字,得到的只有浅浅的一声“嗯”。
她又扭动了一下身子,怜青抱得更用力了,滚烫的体温几乎要把辛瑶苍白的皮肤烫出薄薄的粉红。
“隔壁那些人,我可以替殿下处理吗?”
辛瑶一顿,颇有些惊讶:“你竟能听到吗?”
“自然是能,我们是夫妻,姻缘契之下,我们神识相连。”
那倒是,她差点忘了。开五行逆阵消耗太多力量,她没空顾及封锁姻缘契,而后就一直没想起来封住,怜青能听到也正常。
但是……
“那你既然都能听到,为何还要问我什么七日不七日的?”
“殿下与他们打着哑谜,我如何能听懂。”
怜青深深埋在她脖颈之间,鼻尖不断蹭着她的侧脸,辛瑶能感觉到他一直在轻嗅着,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阿瑶,那我会和他们一样吗?”
“什么?”
“你会愿意像见他们一样见我吗,每七日一次。”
辛瑶颇为头痛,一脸严肃地推开了他近在咫尺的脸,她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了,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让自己的形象在怜青的眼里一落千丈。
“我找他们是有正事。”辛瑶一向话不多,但是为了避免误会,还是更细致地解释了几句:“明月楼有很多情报,他们是我新的线人,自然要定期见面。”
身上禁锢的力道松了些微,在辛瑶看不见的地方,怜青半眯着眼,嘴角勾起了一点得逞的弧度。
“哼,”他勾起了辛瑶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又绕,然后放在鼻尖轻嗅,他无声笑着口中吐出的词却仍是哀怨:“负心薄幸。”
辛瑶:?
“这如何又负心薄幸了?”她当即坐直了身子,转过去作势要与他理论一二,但是对上怜青那张脸又突然说不出重话了。
她转身的一瞬间,怜青狐狸眼中得逞的笑意便化成了落寞与寂寥,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眷恋。看见她转身,还特意换了个姿势,好让她能够继续靠在他身上。
“你会主动见他们,却不会主动见我。”
“这不一样。”
“这又有何不同,我与他们有何不同,那他们会和我一样被始乱终弃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什么时候始乱终弃你了,我那是……”
“那是什么?”
那是因缘际会,阴差阳错,她以为自己终究会活不下去,不想辜负少年的一片真心,也不想他循着狐族的命运随她而亡。
但是始乱终弃她是不承认的:“反正我没有始乱终弃你。”
根本就没有始乱,哪来的终弃嘛。
“那殿下便是有始乱终弃他们了?”
“你!”辛瑶彻底生气了,挣开了怜青的束缚,手中凝聚的紫色雷光呲啦作响,作势要攻击。
怜青不躲不避,反倒是倾身上前抱住了她的腰,贴了一会她的腰,又将她拖回怀里。
“阿瑶,阿瑶……”
你的心里有过谁,现在又还留着谁呢?
“你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吗?”他的唇贴在辛瑶的肩上,说出口的话也闷闷的,听着就像自言自语:“可你从前又真的懂喜欢是什么吗,你说得那些话我至今都不知真假。”
“阿瑶,当年我还以为……直到认出你我才发觉,你骗我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活着,怎么样都可以。你若不喜欢我也罢,只求你不将我赶走,不要抛弃我……”
“把我当什么都好,怎么对待我都好,不要丢下我。”
怀抱愈发滚烫,直直烫进阿瑶的心中。狐狸精口中说得话那样可怜,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有松开,他从背后抱着她,一只手揽住腰一只手揽住肩,让她整个人都好像是嵌在他的怀中。
狐狸好像都喜欢抱着什么,喜欢什么就抱着什么。
很久之前,有苏静还在的时候,辛瑶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化作原型枕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
有苏静也曾邀请过她一起叠在一起睡觉,可她不喜欢那么近,但如今……辛瑶细细感受着,她对怜青的怀抱不反感。
甚至还很是受用。
“那我暂时不赶你了。”
怜青感受她逐渐放松的身体和收起的灵力,无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