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影子的两条眉毛都要搅在一起了,白大人好心安慰道:“你别担心了,李太医不是说了没事吗?至于他说的皇上开不开心,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影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小白,你不懂。皇上如果这次真出了什么事,可能就是我害的。”
白齐一愣,盯着影子,有些严肃地问:“怎么回事?”
影子大概地把赵十越和顾铮的事情给白齐描述了一下。
“那天郡主来安仁殿,说要藏荷包,一开始我是没发现有何可疑之处的。可是当她说已经同陛下和好,做出副娇羞之态时,我就知道她在撒谎了。因为陛下之前告诫过我,说郡主要搞小动作时,一定会手抓衣角,眼睛先向下看,再抬眼看人,拼命地眨眼,装作无辜的样子。”影子顿了顿,“而那天,她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白齐有些讶异:“你知道她要偷令牌?”
“嗯……”影子点点头,补充道,“我不仅知道她要偷令牌,我还给她关上了门,还给她留了犹豫的时间。当晚逮住她出宫,还把寒星偷出来,赠予她防身。”
白齐不敢置信,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怒斥道:“影子!”
影子慢悠悠地抬头,脸上的表情带了些许自责:“所以,我才说,幸好皇上没事。”
白齐前前后后思量许久,慢慢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方重新坐了下来。
“你怎的不骂我?”
白齐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用手肘碰了碰影子的手臂,以示安抚:“你不会害陛下的,你自有你的考量,陛下会理解你的。”
影子双腿一伸,手撑地,望着天:“喂,小白。陛下醒了之后,如果要砍我的头,你记得每年多给我烧点儿纸,还有,去给我的心上人柳姑娘说让她另觅良人吧。”
“……”
“你听见没?”
“好。”
顾铮转醒之时,影子正端端正正地跪在床前,低着头。他嗓子干得厉害,没理影子,唤了一句:“水。”
“陛下,水来了。”姜秦海伺候着顾铮喝水,嘴里念叨道,“陛下,李太医刚刚来过了,说您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长久这般寝不安眠,对身体是大有损伤的呀,您……”
“你跪着干嘛?”顾铮靠于床边,打断了姜秦海的唠叨。
他在问影子。
“属下有罪。”影子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请陛下责罚。”
顾铮喝了口水,眉眼疲倦,看起来仍是精神不济的样子:“说。”
“郡主在您出宫围猎之时,来过安仁殿,是属下,放她进去的。”
顾铮没说话,只是手中的杯子轻颤,清亮的温水荡出圈圈涟漪,他稳稳心神:“是赵十越骗过你得以进安仁殿的,还是你有心放她进去的。”
影子跪于地上,又再磕了个头,直起腰身,供认不讳:“是属下有意为之。”
哗!
杯中水尽数泼于影子脸上,一旁的姜秦海赶忙跪下:“陛下息怒!”
水珠顺着影子的下巴一滴一滴,滑落在地,打湿了昂贵的地毯。
顾铮突然觉得好累,他猜到了答案,影子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被赵十越轻易骗过:“连你也背叛我!影子,连你也背叛我……”
影子跪得笔直:“属下心中有愧,甘愿受罚!只盼皇上能保重龙体,早日康复。”
顾铮转头,没再发问,只双眸平静地望向他。
多年的主仆情谊,影子明白,顾铮是在向他,要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