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雷欧力,话说回来,你认识刚才掳走了那个女子的大魔兽吗?”
雷欧力大概对于气氛突然朝着围炉夜话狂奔而去感到匪夷所思,尽管伤者的包扎已经结束,不明原因无法唤醒的事也许只是他太累或者惊吓过度。但就这么聊起天来也有些松弛感拉满了吧?外面还有一只大魔兽在被队友追着跑呢!
“……”
我很满意自己现在的位置,暖烘烘的火炉烤得后背热腾腾的很舒服,如果能在哪掏出茶叶来就更好了。
“不认识。一路来都有见到‘小心魔兽’的警告牌,小杰不是说没有看到魔兽的踪迹也没闻到气味吗,我当时开门就放松警惕了。”雷欧力被我的话引导着,反而复盘起自己的失误。
我也觉得我们的战略应该发挥彼此的特长,可问题是处于磨合期的队伍还没有熟悉到能互相告知自己的秘密。
雷欧力直到现在还一口咬定自己当猎人只是因为轻浮的钱和权力这种理由。如果不是现在凑巧在我面前展现了医术,真的就只当他是实力一般、有些世俗的好人呢。
“下次让我走最前面,我有主角的特异功能,超级厉害的。”我对他神秘一笑。
雷欧力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们的主角大人,下次你来受那魔兽的巴掌——要不是我朝后闪得快,现在胸口就要多几个洞了!”
炉子上的铁壶开始飞出水汽,我在地上试图扒出茶叶的手也在这时摸到个类似的东西,那是一包脱水鲜花,看起来像自家采摘晒干制成的。
“哦哦~我们有花茶喝了。”
我迅速开袋,拈起一两朵丢进每个杯子里。
“喂!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和小杰两个皮孩,总是这样天真,等到了真正的考场就知道残酷了!”
雷欧力的眼睛在手电莹白的灯光下显得乌黑发亮,他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我,嘴角撇下的弧度却带着一丝浅浅的忧虑。
摆弄密封袋的沙沙声中,我埋头说:“怎么不知道了,我一想到残酷的世界都要哭了,雷欧力你不要打击小孩子的梦想嘛。”
当我提到在婆婆的二选一问答那里发生的事,明明当初热血上头试图殴打老人的雷欧力竟然也做出了沉默的反应,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啊……嗯,你说什么?我可没想打击你。总之这种事当然是无解的啦!没有必要因为想不通那种哲学问题就哭啊。”
他望向门外,深黑的夜幕让一切都黑洞洞的,这个角度看不见那棵房后的巨大杉树,但夜风拂过时似乎在哪都能听见它的树叶摩挲声。
“虽然小杰说的没错,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必须做出选择。”
水烧开了,我倒满八杯茶,用光了所有的空杯。
我朝他伸出手比耶:“雷欧力就随便吧,反正我是主角,我两个都要,耶!”
“什么叫‘雷欧力就随便吧’?!等等…你泡那么多茶做什么?”
我端起两杯,从熄灭的火炉前走回他的身边。雷欧力招架不住那对儿神秘的不醉之石,当我挨着他坐下给他递茶的时候,就只是低头看它:“给,给我的?”
“我认识那种魔兽,它的名字叫「凶狐狸」。虽然我们还没机会听到他们讲话,但他们可是能模仿任何一个听到的人的声音哦。”
雷欧力起初一怔,没想到话题就这样又飞回了断点。
“那是一种变幻魔兽,能力便是可以随心所欲化作人形。就像昆虫界的拟态,以假乱真十分轻松。”
“……”
我感到他开始深呼吸。
雷欧力的潜意识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可他的大脑还没有转到故事的真相那一页,以至于现在紧张地挺直了背,捏着陶杯的手微微颤:“小,小金,你可别说你其实是凶狐狸变的。”
我嘿嘿一笑,伸手将花茶递到了他对面的方向——
紧跟着引得雷欧力惊叫一声的是,那躺在地上昏睡着的男人抬起了一只手,稳稳地接过了茶杯。
而后那个本该受伤昏迷的男人眼皮一掀,就这样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