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啊,原来你是去给小杰通风报信了。
“哇,好多冰淇淋!”奇犽远远就指着他手上的东西惊呼起来。
所以这个世界上是存在什么只要小杰离开就会带着食物重新出现的「猎人去打猎」定律吗?
画面就此变成了三个孩子围着一大碗冰淇淋大快朵颐。我们又重新坐回了窗边,把托盘放到腿上的小杰在中间,我和奇犽一边一个,抄起勺子狂炫。
“小金,你到底在急什么,嘴里的都咽不下去了还和我抢?”奇犽和我勺子打架了,看中同一勺冰淇淋这种任性的事还是没什么必要发生吧。
抱歉啊,八代单传的小小救世主就是这么护食——诶不对,我明明也没有很爱吃这种东西,怎么今天胃口大开了?
“可能,大家一起抢的东西就会变得更好吃。”
“……”
小杰听罢,气势汹汹地加入了这场战斗,喂!局面完全变成看谁吃的多吃的快了吧?完成这种没有奖金的大胃王比赛只能收获牙龈过敏和胃病发作啊。
抱歉,天才肠胃就是这么抗造——我虽然不够天才,但我好歹也才12岁,身体部件都刚出厂不久还没过保修期。
三个人闷头苦吃,吃得嘴巴周围一圈发花也不罢休。直到勺子触及了碗底,我含着一嘴半融化的冰淇淋被甜得咽不下去举手投降时,小杰也在一分钟后无奈地放下武器宣告奇犽的最终胜利。
我终于全咽下去了,现在从嗓子眼到牙缝里都是香草冰淇淋的味道,舌头已然麻木:“yue~这半年我都不会再吃冰淇淋了。”
“哼,这么勉强自己,还不如刚才把你多吃的那些都让给我。”我们的冠军奇犽发表了胜利感言。
“虽然冰淇淋很好吃,但是一口气吃太多还是有点腻。”季军小杰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分发,自己也开始擦嘴。
我迅速抹净嘴角,归还勺子,从他腿上端走了托盘,看着那被刮得光可鉴人的碗底啧啧称奇。
奇犽把纸团精准投入,小杰则迫不及待站了起来趴到玻璃上看外面——早说好奇嘛,刚刚让我来端着冰淇淋就好了。
“呜啊!好厉害啊——”
这下玻璃上又多了两个手印。
“底下城市的灯光像宝石洒满了地面,我们现在好高啊——”
“是呢,之前凶狐狸带我们飞的时候经过的基本都是森林和荒地,还是头一次这样俯瞰城市夜景。”
奇犽没有说话,也没有趁机按我说的那样问小杰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事。他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儿和我一起看着当下的景色——自然,有黑沉如水的夜空与群星,地上的灯火,玻璃反光映照出的长椅和长椅上的两个人,也包括正站在那里看风景的小杰。
“奇犽……”
“嗯?”
小杰把脑门从玻璃上收回,看到了除去自己留下的手印之外,还有两个我的手印,意识到刚刚我也和他做了相同的动作,忍不住笑着又对准了按上去。
“奇犽看起来不惊讶,不论是飞艇还是夜景。”
“哦,因为我家住在很高的山上,也有很多私人飞机。”
白发的男孩抬眼,只见小杰已经停下了覆盖我的手印这种幼稚的行径,转回身来看奇犽。
“原来奇犽家这么有钱。”
“你的父母呢?”
奇犽托起了下巴,移开了注视前方的眼神,垂下眼帘:“嗯……”
这似乎是小杰第一次主动和奇犽谈论关于他家的事。
我就更没有问过了,一直以来两人的相处都是我自己在单方面地袒露秘密,叫他悄悄地拿走去照镜子对比自己。
他不像酷拉皮卡,失去所有而瞬间成长,残酷又决绝地磨掉稚气变得成熟,以至于谈起那些话题能够如平静的湖面般将自己的秘密道出——奇犽是个难以接近的小孩,为自己筑起了一道很高的外墙。
虽然迈出第一步主动靠近,用石头砸向我城堡的窗户引起我注意的人是他,但往后每次“找他玩”都是我在朝着那堵厚厚的高墙发射钩锁,哼哧哼哧攀到顶端翻过墙头找他约会,聊完天再发射钩锁哼哧哼哧翻回去。
小杰,还得是你,你知道怎么走正门,知道敲门拜访,而我只会一味地写一些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悲剧剧本。
“还在世呢。也许吧……?”
“……”
听了这很像我才能说出来的话,小杰面上多了几分好奇:“他们是做什么的?”
“杀手!”
“两个都是?”
“……”
奇犽扑哧笑出了声,完全没有料到能收到这样的答案,甚至笑得拽了下我的披肩,示意了下小杰:“他好有趣啊!”
“是吧?这就是小杰。”我骄傲地对他摇摇食指。
“这样认真追问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奇犽叹了口气,“难道是因为身边有一个家是移动城堡、母亲是海盗头子、父亲是遗迹猎人的朋友吗,你觉得我也有那么不寻常的身世?”
小杰竖起眉毛:“奇犽真坏,明明小金都决定了在找到金问出真相之前不当富力士!”
“哈哈——不开玩笑,说真的,你怎么知道?”
“直觉吧。”黑发的男孩从口袋里又掏出餐巾纸,把玻璃上乱糟糟的手印擦干净。
“奇怪,我以为难以捉摸这点才是我的得分项。”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心绪,正在某处徘徊,“是吧,小金?”
被这样侧眸看着,我便眨眨眼看回去:“在难以捉摸这点上我略胜一筹。”
他指着我:“电波系。”
电波系,形容人的言行像“接收到奇怪电波”一样脱离现实,常指代妄想、偏执或行为怪异的人。
“小杰知道的,我其实是外星人。”
“诶?小金是外星人?”
“小杰——唉!”
“噗哈哈哈……”
奇犽看着小杰擦完了玻璃,回身将纸团都丢到我抱着的空碗里,坐回长椅上。他执拗地非要挨着我,见不知何时缩短了距离过来的奇犽不肯从中间让位,站着原地转了一圈的他挤到我的右边,哪怕半个屁股悬空也要这样坐,看得我们乐不可支,奇犽这才向旁挪出了地方,我紧跟着坐过去。
“我的家族全员都是从事暗杀行业的。”
他说,表情仿佛在同时讲着:还往这边挤吗?你现在正和一个杀手坐同一张长凳哦。
“只要给钱谁都能杀。”
小杰从我的身前探出头来,瞧着奇犽。
白发的男孩与两双大眼对望,对于那些并无担忧和恐惧的无动于衷和闪烁的好奇心表示投降。
“虽然家人对我抱有很大期望——当然,还没有到小金的那种程度——但我不会追随他们的!怎么能让别人为我的人生铺路?”
“我就说「自己的未来我要自己决定」结果父母兄弟都气得发狂,老妈还不停地强调我有多么高超的杀手天赋,哭哭啼啼地劝我。”
他说到这,瞥了我一眼:“用小金的话来说,他们全是一群醉汉,酒喝得太多了。特别是我大哥,他那个样子,简直就是每天用伏特加当洗澡水,很夸张的。”
“于是我和他们打了一架,离家出走了——要是我当上猎人,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那一家子人全都抓起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我开始掏自己的口袋,最终发现里面只有一只用猎人测试会场告示叠出来的折纸玩具,那个东西还被我留存着呢。
“那我要雇你去把玛丽套麻袋打一顿,我们一起孝出强大。”
“……一个折纸玩具就能收买我吗?咦,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啊,是我们在路上那时候玩的游戏!”小杰一脸惊喜,甚至有些怀念地看着那个被压得扁扁的折纸。
奇犽已经打开看了起来,显然他并不知道怎么玩,直接拆开了折痕浏览起内容,饶是如此还是顿时被里面的小字所吸引。
“「背着小金直到抵达目的地」……你们还玩这样的游戏吗?”
“小金总是把一些目的包装成游戏和打赌诈我们玩,和奇犽一样坏坏的!”
“呜呜,小杰说我坏,我好伤心。”
我假哭完,抬眼瞧向身旁。
奇犽的脸“腾”得就红了:“我才不陪你胡闹呢!”
我只是维持着当下的神态和假装成拳揉眼的动作没有动。
“……”
“呜呜,小杰说我坏,我好伤心。”
“哈哈哈哈!”
小杰指着两个装腔作势如出一辙的家伙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