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笨蛋！好歹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对策啊！”

我像是一口气吞下了一大个冰块，连打好几个哆嗦，瞬间有些上脸——这时瞳孔一定放大了，面色苍白。

“呃嗯～我没事……”

“嗯……哈哈，主角就是要压轴才够劲，我选拿鲜花，你们随意！”我迅速后撤两步，远离花池也远离队友。

惊呆的雷欧力声调抬高，一句不敢置信的“什么？！”出口，就要跑过来试图去抢我手里的东西，被酷拉皮卡抓住拦下了：“冷静雷欧力！和小金保持半米距离！”

“可是——唉！”

嘿嘿，小杰的表情看起来很赞啊，是有点生气了吗？奇犽你怎么也……？

还是酷拉皮卡懂事，虽然这位我们的分析家、总是很冷静的百科全书役正在焦头烂额地叹气。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呃……手麻麻的，嗯……胳膊也麻麻的……牙白，好像全身上下都麻麻的。”

酷拉皮卡抬手拨过刘海、捋了一下鬓角，他似乎在通过这个动作擦额前的冷汗：“好的，还有什么其他的吗？你看起来思维也迟缓了。行动自如吗，看东西模糊吗？”

我终于适应了这种诡异的、失去一身皮肤的感觉——没错，其实不是疼痛，也并非麻木，是一种瞬间被某种超自然法则剥夺了表皮的感觉，那种充斥着全身的违和感。

“哦我懂了！是触觉！”我灵光一闪，兴奋地跳起来：“我没有触觉了，就像浑身上下都裹在紧贴皮肤的锡纸里，或者是瞬间被剥皮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

雷欧力打了个激灵，隔着衣服搓搓自己的双臂。

“好诡异……要不是还能看见自己，我都不知道现在我还有没有穿着衣服，这就是裸奔的感觉吗——”

这时候我发现自己托着花朵的手不知何时翻过来了，紫红的曷花啪得掉在了地面。我蹲下，再伸手去捡，控制指尖的精细动作开始变得困难。

全程以视觉为主其他感官为辅的操纵模式让我觉得自己目前的情况就像在玩第一人称的3D游戏。

“不行啊！现在不低头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脚踩在半空中和放在地面上完全没差别。”

我像喝大了一样，仿佛训练新出厂的四肢那般尝试着各种各样的动作，终于慢慢协调起来。碍于那条规则显而易见的提示，伙伴们全都站在半米开外的地方看我思忖着。

喂，怎么全都不说话，我岂不是像小白鼠一样诶！

“这种花的气味也有毒，我把它拿出水池后简直变得香气扑鼻，你们应该也能闻到一部分吧？”失去触觉很快令我的其余感官变得敏锐，虽然嗅觉又有了花香的新干扰。

作为一个合格的被试，我开始主动进行归纳总结。

小杰点头：“就像你喷了香水，不过这个下距离味道很淡。”

“那眼下的试题就已经明了了——是「感官剥夺」。”酷拉皮卡的目光扫过其他四人，“只有接触花朵本体才会激发香味，造成持续性的强烈神经麻痹和剥夺感。用汁液的话就不会传导全身，局部作用但效果更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杰数动手指：“我们剩下的人中，要选择一个人失明、一个人失聪、还有一个失去嗅觉……喝下去的话是会被毒哑还是失去味觉呢？”

这时候奇犽忽然用埋怨的语气抬头盯着我道：“喝池水的人承担的风险最高，而拿着花的人应该选综合实力最强的——不像失明或失聪的人必须依靠队伍，反而必须和队友保持距离，要游离于队伍之外，可能还会有单线任务。”

我应该会很擅长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信任队友打配合，而最怕的就是一个人闯关。

但，当主角就是要走出舒适圈啊！

况且在遇到小杰和大家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

“那失明役的任务，就交给奇犽了？”我挑挑眉，“你训练有素，是我们之中能最快适应的，可以将战力的损失降到最低。”

几个感官里，要数触觉和视觉的剥夺最难适应，其次是听觉。作为杀手免不了时常夜行，奇犽对黑暗的适应训练做得一定很不错。尽管摸黑行动和彻底瞎眼差别不小，但正如他所言，他的综合实力应当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是吗？是吧，我拱手相让了！

酷拉皮卡放下了捂住双耳的手，在奇犽陷入思索时，他平静的嗓音适时响起：“我的母语并不是通用语，是后天习得。”

“当时做了很多口型发音的归纳总结以便更快的掌握。”说到这里，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真正的读唇术需要技巧，但目前看来只要你们把语速放慢，我都可以捕捉关键点大致理解。”

小杰眼前一亮：“那我来喝池水！”

奇犽皱起的眉头终于还是松开了，隔着那不近也不远的距离，他望进我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行，我来负责失明。雷欧力，小金就拜托你了——虽然她看起来没事。”

当然没事，而且只要我的眼睛没事就能一带四啊。连我自己也能带，桀桀桀！

雷欧力不赞同的表情快要彻底溢出，他一把拍上离得最近的小杰的肩：“认真的吗？怎么能叫你一个小孩子喝毒药！”

“现在只有饮下池水的后果不明了，光是接触花朵都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口服怎么想都很不妙吧！同样的剂量，还是交给成年人来比较好。”

雷欧力的话很有道理，但显然小杰有自己的考量，从眼神就能看出他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已经伸手撩起池水令其接触眼睛的奇犽摇摇头：“小杰是我们之中鼻子最灵的，他这点没少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要保他的嗅觉。”

我努力把拿着花的手背后，伸长脖子去看从雷欧力手中接过方巾、正仔细擦拭双手的白发男孩：“怎么样奇犽，你眼睛痛吗？”

“没感觉。”

他缓缓抬起了合上的眼皮——原本锐利灵巧的目光变得散漫了，变作一种游移的状态。瞳孔放大、双眸失去焦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于是奇犽招手，叫小杰先来，以防更多人污染池水——虽然那点细菌完全不如强有力的毒素有存在感。

小杰掬一捧池水浅尝一口，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过手心，那动作真的很像小狗。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紧随其后。让水接触耳道和鼻腔都不是什么舒服的感受，因此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雷欧力更是猛咳了起来，眼角都被刺激出生理泪水。

“大家——还好吗？”我一字一顿地说，脸上关切的表情也被夸张化。

奇犽伸出食指，对着周遭参照物都指了一遍，报出对应的方向。他的答案百分百准确，看样子在失明之前就已经牢牢将目前的环境记下，方向感和空间感都很厉害。

“我很好。”酷拉皮卡回答。他的眼神更专注了，分辨我口型的速度很快，而且尽管听不见，自己发声还是很流畅。

小杰捂住自己的喉咙，看样子是发不出声音了。接着他做了一个吐舌的动作，两手指着自己的舌头，我想那是“味觉也消失”的意思。

“胃有不舒服吗？”

他摇头。

见状，雷欧力一马当先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朝大家扬起了手环。

“那我们开始表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