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力将五杯水分别拿给小杰嗅闻，每一杯中途还间隔了十秒以保证准确度。

“这两杯是甜的，那两杯是苦的，而且非常明显，是这个意思。”看着小杰连比划带口型，由我最后得出结论。

小杰，你是寻血猎犬吧？

我也凑过去闻了闻被他鉴定为苦的那两杯——一种很怪的气味夹杂在其中，形容不出具体算什么……但我能肯定这两杯东西是一样的。

男孩捧着最后一杯水翕动鼻翼，很快他就陷入了沉思。于是除雷欧力外的我们几个都轮流闻过，最后大家得出了统一的答案。

“没味道。”

“这是杯水吧！”

“可规则不是只提到苦味和甜味……放一杯纯水在这里，是喝到水的这个人只能单独走一扇门的意思吗？”

最终还是小杰摆起了手，一个“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的打断动作。紧接着他先是扇闻，又让双臂交叉；而后手指卷成圆形，做了一个喝的动作。

好吧，再怎么猜来闻去也不如喝一口，闻着甜也许喝着苦。以我目前的情况想分辨味道应该比较困难，毕竟舌头没了知觉，这说明舌咽神经应该都受到了麻痹影响，好在受影响不代表完全失灵。

“奇犽和酷拉皮卡喝甜的，你们两个失去的感官格外影响独身一人时的战力——我们逃离陷阱塔的时间是72小时，说明最坏的情况下要花整三天的时间通关。万一出了迷宫遇到其他关卡，没有照应会有生命危险。”

在特意设计的迷宫里反而可以放心，所有的环节都处于「五感剥夺」的逻辑之下，只要配合得当成功解题就不会出现伤亡。走出迷宫可就不一定了，况且眼下我们就面临分队。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尽管奇犽只是单纯侧头向对方的声源。交集不多的两位忽然要开始深度合作，这还蛮新鲜的。

奇犽接近我们的队伍从一开始只是因为关注小杰，后来被我头上戴号牌的奇葩举动吸引注意，再然后是“大叔”雷欧力。

酷拉皮卡在奇犽面前也没有掩饰自己最大的秘密，是因为我把对方当做了2号配角预备役，小杰把他当做了朋友。朋友会信任朋友的选择。

奇犽开始游移眼神，像是在找谁，很快这个被搜寻的对象就水落石出：“小金。”

“嗯。”

是我提出的规划，被点名并不意外。

“你要喝那一杯对吗？”

咳，我还可以继续狡辩，「那一杯」是哪一杯嘛。

“如果它是水，就独自走第三扇门，否则就跟着我们任意一组。”

我正点着头，雷欧力的声音就抢先一步：“什么？！应该让我来！我单独行动完全没问题。”

“……”我举起了手中的花，“但是这个东西太危险了，其实一路走过来我都在怀疑，半米的警戒距离真的有用吗？”

我狐疑地扫过每个人的脸：“真的没被影响吗，你们是不是离我太近了。”

早就想说这句话了，一路上我都觉得他们有些奇怪，不说奇犽每次在我不开口的时候就能准确地转到我的方向，连酷拉皮卡在我走到他身后的时候都能自然地转身，越想越不对劲啊，他明明听不见脚步声！

“……”

雷欧力举起双手：“我发誓没有。”

你嗅觉都报废了当然最理直气壮啊！

小杰只是眨着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看着我，好像根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听不见的酷拉皮卡像个置身事外的入定老禅僧，就算读了口型肯定也在装什么也听不见。

而奇犽的神色也太自然了，一副“你想多了”的样子摆摆手，重新把话题拉回决策上：“那就雷欧力来喝那杯无法确定的水——但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小杰，你刚才的意思是「很轻松」就辨别出气味了吗？”

黑发男孩点头，指了指我的方向，一转眼发觉我已经开始以绑架人质的姿态抱着胸口的花大步后退，小脸一凛。

“是，这几杯水让我闻我也能闻出来的程度——”我知道他想让我表达什么。

“这样，你们看，我们以后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我尽量站在下风口，需要交流说话就大点声——喂！小杰你做什么！啊啊啊别追我——”

“嗷——手下留情，我跑不过你！”

“别浪费体力啊，一会儿还有关卡呢！”

“要不还是你喝甜的吧，小杰你不说话好可怕啊呜呜呜——”

我被小杰撵着在大厅里跑，几圈之后被他如同牧羊犬赶羊回圈那般押回了队伍。突然就变成活跃气氛的谐星了怎么回事啊喂！

当我狂奔一圈回来时，惊觉剩下那三人竟然已经人手一只空杯，圆台上徒留两杯水。奇犽指了指，示意我随便喝哪个都一样。

被耍了。

怎么还用计啊！这不是我对付小杰倔脾气的妙招吗？

我猛冲向前，双臂张开成守护姿态，霸占了圆台，警惕地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就停下脚步等待的小杰。他那种包容的目光完全就是在看自己脑子不太好使的同伴尽情耍宝的模样——总觉得自己的搞笑功力更加深厚了。

我闻到那种熟悉的怪味，是苦的。

雷欧力见我回头，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闻不出来的那杯是水。”

那分组岂不是——我和小杰、奇犽和酷拉皮卡，雷欧力单人大冒险？

奇犽催我赶紧喝，酷拉皮卡则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这下再觉不出猫腻我这主角可要白当了。举杯一饮而尽，乍一入口我那毫无知觉的舌头还有些迟钝，当液体流到嗓子眼，砂糖般的甜味渐渐被味蕾识别了出来。

“被耍了！”

居然真的是闻着苦，喝着甜……

小杰意识到我在震惊什么，有些担忧地望向酷拉皮卡和奇犽。谁知两人表现得十分沉稳，好像接下去48小时都看不见听不到的人不是他们。

“没关系，我们之中最聪明能打的两位分到一组了——只要通关迷宫后大家还能汇合，攻略陷阱塔完全不成问题！”

事已至此，虽然我觉得奇犽已经预感到现在的结果只是刻意没说，酷拉皮卡更是默许……至少小杰喝了解药，不用再担心他直接喝下池水的隐患了。

“什么意思小金，我和小杰不够聪明能打吗？”

“哎呀雷欧力，你都要一人通关了，那肯定是智勇双全啊～”

……

我们在三扇门前分组站定之时，只听“咔哒”的清脆解锁声传来，上了机关的木门弹开——

当我看清迎面飞射的暗器是什么东西之前，已经下意识地侧身旋开到一边。

小杰自不用说，甚至默契地和我闪到了相反的方向。雷欧力紧急卧倒，更远的奇犽和酷拉皮卡是如何帅气躲避的瞬间我就没有看到了。

从面前的门内飞出的东西“嘭嘭”两声打在了对面的石壁上，瞬间炸开来，彩色的闪片和丝带刷啦啦地飘荡在空中。

雷欧力的门内飞出的就不是彩球弹了，一只橘子撞烂在了对面的石壁上，汁水四溅。

“嘶……”

“奇犽，你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