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哪呢?”小杰探头。
“……”
说到这个,那就不得不确认一下了。
我偷偷命贴墙站在对岸的络腮胡男人搜遍自己身上的口袋,最后竟然真的从裤兜里摸出来了一只四四方方遥控模样的按钮。
倒吸一口冷气——
我让他迅速将那玩意放在了地上,本人跑到离它最远的角落转身抱头蹲下。
虽然只要不碰那个按钮,机关应该就不会发动,但走在脚底随时可能放冷箭的破木板上,这种事情还是让人很难不生理唤醒一下啊!
摸兜,从披肩下的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朵花,我指尖一甩把它接着吊桥就甩了下去。回身立刻探出双手,仿若擒拿般分别抓住了小杰和奇犽的手腕。
桀桀桀,心理学魅力时刻,看我让你俩错误归因一下!
尚未待他们反应过来,我拖着两人就快步向前,一口气走完最后几步路:“你别说奇犽,真叫你猜中了,他兜里有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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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五人一雀终于顺利抵达了迷宫终点,当我们走过出口,听到考官宣布小队正式通关五感迷宫的时候,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99号、404号的症状将在至多48小时后自然解除,403号的症状在2小时后将会完全好转。”
“那就祝你们在接下来的考验中也能顺利通过……”
哈哈哈,那朵破花终于被我丢掉了,真是一身轻松啊~接下来只要保护好奇犽和酷拉皮卡,区区陷阱塔我们烤全猪小队分分钟攻略成功。
只是还未等我们缓口气,新的场景就紧接着映入了眼帘。
宽敞且四四方方的封闭空间,同刚才过吊桥时一模一样的幽深沟壑阻断了前方的道路。
不同的是,这处空间的正中央造了一个浮岛般的擂台。无比简单的陈设,仍是熟悉的电子牌与熊熊燃烧的照明火把。
“这算什么,角斗场?”
“有人在那边!”
就在我们所处的入口正对面,同样的一截小平台上正站着五个蒙在斗篷下的陌生人,探究的目光穿不透兜帽投下的阴影。
“你们看,对面也是五个人。”
“诶?那些人的手怎么都被铐着……”
小杰说得没错,除了穿着故作神秘,对面那些躲在袍子底下的家伙双手都被电子拷束缚着,赤脚而立。
感觉有点好玩。
我学着他们的动作并起手腕,像螃蟹一样弹动手指,去夹小杰的衣摆。钳完小杰扭头钳奇犽,这贱嗖嗖的招惹行为立刻引得两人各抽出一只手来反击。
手指剪刀对着八脚螃蟹赶尽杀绝,搞得我只能铩羽而归,悲伤地举着两个拳头去找雷欧力:“医生,我的脚全部断掉了怎么办?”
“……你这是螃蟹还是蜘蛛?”
“螃蟹吧。把螃蟹的脚全都剪掉还可以拿去吃,剪掉蜘蛛的脚就只是很恶心。”
“你的脑回路还真是奇怪。”
雷欧力用他比我大了整整一圈的手包裹住我的拳头,温热的掌心干燥而宽厚。
他轻轻攥了一下就放开:“治好了,现在腿都能长回来,螃蟹公主快准备认真听题吧别玩了——”
“喂你们两个臭小子,怎么把我们螃蟹小金的脚都剪掉了!”他扭头吼道。
雷欧力你入戏好快?
“呜,她先钳我的……”小杰捂着自己的衣角。
喂,你是什么绿叶精灵吗?我剪痛你的苹果叶了吗?
……那我可真该死啊。
奇犽昂起下巴:“我作证,她也钳我了,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杀手还需要讲正当防卫吗?
在雷欧力为我辩驳的档口,我打算做一些捣乱的事,邪笑着去钳酷拉皮卡,被他有些状况外但一脸认真地抓住了手。
“怎么了小金?”
误以为我在怯怯拽他衣角的酷拉皮卡那双绿松石般的眸子就这样落了下来。
他像安然伫立在池畔的大理石雕像活过来垂下头,金色的发丝微动,目光就像从绿叶上滴下来的水,直直砸进我的眼睛里。
“……”
好不合时宜的哭闹!心脏你在地上打滚做什么?你上吊都没有用,就是不许你跳,去忏悔啊混蛋!
我第一次发觉酷拉皮卡的面容天然的雌雄莫辨,就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刻。
他也许不怎么擅长担任年长的角色,不怎么擅长照顾孩子,因为我一直觉得,毕竟他失去那个大家庭的时候自己也还没到成熟稳重的年龄。
“酷拉皮卡应该换美瞳。”
金发少年读懂这句话多花了半秒,因为「美瞳」这个突兀的词语不承接任何上下文,也和当下的场景毫无关联。
我看着他点头:“换成黑色的更好,现在这样醉得太深,不像以后要戒酒的人。”
这句话更是难以读懂,太多跳跃到毫不相干事物上的词语,难以通过逻辑进行串联辅助理解。
他似乎有点想皱眉,但又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对付我这种怪人不需要刨根问底。随即什么也没有想,握着的手并不放开,仅仅摇了摇头:“我有点没懂小金你的意思。”
“如果和现在的局势相关,你就再慢些说一遍。如果是别的事,等48小时之后再提醒我问你可以吗。”
48小时?
他这句话不知触碰我哪处灵感,忽然意识到,我和大家相识直至现在的时间各不相同。
要是像那些奇幻作品,人的头顶会生成分别倒计时就好了……作为编剧,我可以提前得知故事走向的剧透;作为导演,我可以分别送给每个朋友独一无二的最好的告别戏份。
虽然酷拉皮卡不可能48小时之后就摇身一变将生命出卖给复仇魔鬼的执行者,也许48天后也不会——就像我不知道祖母和玛丽是什么时候不爱笑的,只知道自己现在还蛮爱呲着大牙乐的,我才十二岁。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摇身一变”,至少酷拉皮卡绝不是堂吉诃德,我可能是。
“没什么酷拉皮卡,现在这样挺好的。”
可以拿「别考试了回老家吧」这句话劝我们四个放弃当猎人打道回府,但唯独酷拉皮卡不行。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在Yes or No之间选择or——「我没有可回去的地方,我没有停止前进的理由」
虽然我本来也无处可去,但我有了鲸鱼岛和米特,还有带在身边最近的家,小杰。
酷拉皮卡只能考上猎人了。
我本想猛抓自己的头发,后来意识到手被对方握着。于是攥他的手,上下左右摇摆,前后波浪形抖动,以解心中郁闷。
啊!祖父当初也是怀着这般心情这样看祖母的吗?!啊!该死的,我现在理解了父亲、曾祖父、曾曾祖父……谁会去干涉一个复仇者的心啊。
如果“不醉之石阴谋论”是假的,那么处于这个前提之下的祖父的身影,在我心目中又蓦然高大了几分。
酷拉皮卡的脸上写满了“嘴上说着没什么然后嘴要噘到天上去神情郁结地狂摇我的手是什么意思?”,最后只得松开了我,探手整理了一下我头上的绷带和那条被刻了字还依然打成蝴蝶结挺立的缎带。
那厢目睹全程的两个男孩说起悄悄话。
“螃蟹小金这是在欺负酷拉皮卡吗?”
“钳着他的手,任由他怎么甩都掉不下来,是这样对吧。”
你们两个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