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

出道一个月，褚遥清楚今天的分量，他用不着其他人提醒，而且他已经大了，不是找家长讨糖吃的真小孩，顾凛这么做，只会激起逆反而已。

“谢……谢谢凛哥，我知道了。”

可就算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呢？

偶像还是要按着人设走，他不想要，顾凛也不一定愿意给，对着演戏，谁先破防就是谁不专业。

褚遥捧着糖又跟顾凛客套了几句，随后带着东西回来，按嘱咐给团里人分。果然，除了宋知远呲开大牙，别人表情也都是礼貌。他一圈圈转完，最后才走到了苏敛光身边，手一伸，把剩下的都递了过去：

“哥……圣诞快乐，要吃一点吗？”

苏敛光聚起的目光带着不解，褚遥吞了吞口水，小声道：“凛哥给的，哥你中午就没吃，补点血糖吧。”

“……你吃过了吗？”

没有立刻拒绝，苏敛光把糖接了，捏起一颗，突然问向褚遥：“凛哥喜欢准备这种东西，味道不错，尝了没有？”

当然是没有的！

也说不清气在哪，反正他自始至终没想吃过，褚遥脸闻声一烧，万幸粉打的厚，倒是看不出红没红：“还没呢……哥，我小嘛，先给你们分完再——唔！”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扯开的包装，只低头的功夫，糖粒就塞进了嘴，褚遥愣住了，再定睛，只见苏敛光拇指食指上亮晶晶一层水渍，不用脑子都知道那是什么。

“哥不喜欢吃甜的，中午小遥吃的也少，现在替了哥吧。”

咕咚一声，糖转去了腮边，褚遥连脖根都红了，苏敛光看这一幕有点好笑，擦擦手，又捏了把他的脸：

“怎么，甜的高兴傻啦？”

“…………”

不是高兴，是难受。

糖是好吃的，但褚遥却越含越苦，他垂眼瞧着苏敛光脚尖，牙发狠一咬，硬壳啪的破开，流心溢了满嘴，青提是甜的，可茉莉却是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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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men，intro准备，one，two，three，four，YAOand泊言Verse准备，three，four——”

耳返内鼓点清晰明了，高端定制的隔音堪称恐怖，粉丝就在台下，欢呼却只能看清口型。灯光暗下又点亮，听着拍子，只是零点几秒，褚遥就调整回了最佳状态。

开场，定调，所有表演都极熟稔。捕捉镜头的间隙，他余光瞧见了一角的发小们，嘴角跟着细微一挑，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陌生，眼神那一瞬或许是空洞的，可带着美瞳，根本拍不出来。

再之后，就是惯例的分猪肉。

主唱们照常是要垫音的，褚遥本来也喜欢这个。只是再躲也躲不到哪去，很快来到第二段副歌，这次的C位，又一次给到他——

褚遥最喜欢这段的旋律，加上舞蹈自由度高，手上能有很多新花样。

他试过各种小手势，如猫耳，恶魔角，比心等等，今天本想趁日子比个鹿角，可看到底下两个观众，他脑中一闪，突然自背后探出手，两指头收拢向前，做了个击毙的手枪。

这是原主从前，跟朋友开的最多的玩笑。

少年妆化的可爱，冷脸比枪的样子莫名反差萌，底下应援气球跟着海潮似的晃。褚遥险些没绷住笑出来，急急忙忙收回了手。

编舞接下来就是练了无数次的正反wave，之前都完成的很完美。而今天许多事压在一起，褚遥太想表现好了，幅度不由越来越大。有个词叫马失前蹄，大概指的，就是他这种情况——

那耳返线本就是在脸侧吊着的，如今又是收手又是来回晃，那夹子根本撑不住，不过几秒就绷了，线呼啦一坠，跟着动作，稳稳绕住了更里的麦。

！

这失误很偶然，如果是老鸟，大概会找机会直接摘下来。可褚遥是新人，且还是非常生疏的新人。

他害怕舞台，如果流程没按计划来，那堆起的自信会立刻垮塌，他又会从YAO变回怯生生的褚遥。

后脑嗡嗡作响，眼前只剩一道卷起的白线，他试图按着学的那样把它拽下去，可镜头死怼着脸，指头都碰到了，却还是脱力滑了下去。

怎么办？

明明马上就要结束了，怎么就非要最后一次出问题？！

甚至这不是对着粉丝，是对着朋友，哥哥，还有数不清的前辈，怎么就能这么丢人？！

褚遥已经失神了，全靠肌肉记忆带着动，熬到结束，挫败的在后排蹲下等着，而他正对面，就是刚结束自己part的苏敛光——

对方额上出了层汗，可表情却非常轻松，抬头时间几乎和褚遥同步，见状几乎不假思索，直接伸手往他脸边绕了下。

啪嗒。

线掉了。

很自然的动作，很轻的声响，却如重石落水，坠落那刻，全部惶恐都倏然一轻。

台下尖叫鼎沸，这次连耳返都挡不住。褚遥瞳孔猛缩，恍惚间只看到对方冲自己微微一笑，旋即便起身，作为领舞站去了队伍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