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敛光还没睡，那头手机光调的很暗。褚遥知道他没睡，翻了个身，伸手在对方后背戳了戳：“哥。”

“怎么了？”

手下触感非常真实，每每这时候，褚遥才会生出扭曲的满足。几秒后对方转过来，四目相对，他小声道：

“我刚才刷微博，看到她们说你……还有泊言哥，是假的，对吧？”

alpha互斥是本能，一起练五年多，李泊言苏敛光的兄弟情毫无悬念。褚遥没觉得那是真的，不爽越演越烈，“就几张照片，怎么能乱编呢？”

“哥是alpha，泊言哥也是，就为什么要，要……”

beta视角，同性恋里，上下是巨大鸿沟，1能继续当男人，0却只能是‘女人’，alpha是侵略者，哪怕脾气再好，苏敛光怎么能忍这种YY？

况且，这人不是说喜欢他吗？

褚遥劝了自己很久才接受被苏敛光标记的结局，突然冒出个李泊言，这感觉真跟私藏被抢了没差。

“……要卖腐？”

夜色晦暗，少年眼睛很亮，可问的并不聪明，苏敛光无奈一笑，碰了下褚遥手背，“这很正常，因为她们喜欢，所以就得演。”

“她们也知道是假的，图开心嘛，这有什么？”

褚遥：“很不公平啊，为什么泊言哥在……在哥前面呢？”

苏敛光真知道那些人说他什么吗？

“不然呢？”

噗的一声，苏敛光笑意更深，触碰变成了戏谑的掐揉，自嘲般叹了声：“哥倒是也想，这不是没条件么？”

“泊言长得更像alpha，信息素也像。跟他站一起，哥骨架子都窄三圈，小遥……忘了你之前问过什么了？”

“……”

——哥你是alpha吗？

智障的过去成了最痛的回旋镖，褚遥肉疼的嘶了声，不说话了。

“事实如此，改也改不了，反正都这样了，为什么不接受？”

长相和信息素已经定型，他这辈子当不了传统alpha，但被误认成omega也无甚不好，褚遥的愤愤很幼稚，苏敛光毛颤了颤，耐心道：“工作而已，我们都能接受，怎么小遥还不开心啦？”

“就是难受……哥，只看舞台不好吗？为什么非搞这个？”

褚遥反问苏敛光：“我看到了，除了照片，她们，她们还写了好多……都是男的，哥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

这回苏敛光不懂了，他低声重复那两个字，几秒后，表情严肃了：“小遥，你认真的吗？”

泊容是AOCP，在分化角度跟男女没差，知道事实，觉得好笑理所应当，可褚遥说的什么？

恶心？

“你……恐同？”

试探出口很迟疑，但很快，苏敛光就发现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褚遥是为他不高兴，他是CP的下位者，换而言之，是被……的那个。

虽然还没分化，但种种迹象都表明，褚遥之后会是omega。

一个注定要被标记，百般宠爱的omega，现在说AOCP恶心？

这想法完全不能用幼稚概括，苏敛光满心荒谬，几乎以为自己穿回了原始社会：“分化了结婚看的是第二性，alpha和omega就像beta里的男女，小遥……你认真的吗？”

他总不能指望自己之后娶个姑娘吧？

“我……”

二十多年的直男生涯太浓墨重彩，褚遥被问傻了，嘴唇颤了颤，喉咙明显一滚，“不，我不恐同，我的意思是，哥你和泊言哥两个alpha，这……看了不恶心？”

“不会。”

对方目光在闪，苏敛光知道这是扯谎，感觉自己必须揪揪这毒刺，“说，写，画，她们编排再多也是瞎想，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无非就看个乐子。泊言人不错，现在当偶像不能谈恋爱，可之后呢？小遥，如果按你想的，他是不是要找女omega？”

“你自己听听这好笑吗？”

“再说了，你以为alpha就只有男的？知不知道有个性别叫女alpha？”

omega是这个命，比起货真价实的女人，男人不会看着更顺眼？

“我，我知道。可，可我……我受不了，哥，我一直以为我是beta，beta结婚都看第一性的啊……十几年了，这不好改啊，真的。”

苏敛光拆台又快又狠，褚遥藏不下去了，他不敢说哥你想弄我我他妈恶心的想死，只能退而求其次说改不了。然而早早分化的alpha在大事上从不温柔，闻声一哂，旋即又摸了摸褚遥胳膊：

“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小遥，这是为你好，别讨价还价。”

睡前的绵软如今只剩清朗，苏敛光平稳着呼吸，淡淡道：“分化了第一性就是摆设，倒行逆施，难受的只有自己，不管为了健康还是别的，别干傻事，知道吗？”

“这‘恶心’今天哥听了就算忘了，以后别跟别人提，真以为你是文盲，公关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