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路都这么清楚，怎么好意思说就是想想的？”

疼痛瞬间唤醒了理智，褚遥双眼缓缓聚焦，半晌后，他收回腿，小声道：“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万一我直接说，到时候就差一两分，复读多难受啊？”

“这又是跟谁学的，都不像你了。”

李泊言嗤一声笑了，转过镜头，给褚遥拍了张图书馆前的特写，说：“真是越看越像某个人，我看这就是住一个屋，耳濡目染吧？”

苏敛光被cue到，无辜一指自己鼻子：“所以？这有什么不好的吗？我养的弟弟，不跟我像难道跟你像？”

李泊言：“那咱们知远就不会啊？——小宋同志，你准备好考哪了吗？”

“我？”

宋知远抱着褚遥胳膊，俏皮探出小半脑袋，软绵绵道：“我都说过考D音，如果可以，就能当XI哥学弟啦。”

……

“等会去哪？”

“水果店，顺便拿快递，一起？”

“快递站？”

“不是，门口X达……唉我真服了，凭什么咱们的非得跟小区放一个驿站？拉进来放校内不行啊？”

“嗨，这都多少年了，早就说备注备注，你看哥……只发X达就不买，机智吧？”

“牛逼，那你回宿舍吧，我自己去。”

“没事，我下午面试，跟你一块正好坐公交，走！”

“……”

擦肩而过，比热切先来的，是诡异又陌生的熟悉。

眼前三人的打打闹闹逐渐模糊褪色，褚遥僵站在原地，风声滑过，他本能回过头，发现那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学生，一个背包穿着冲锋衣，一个则套着明显不合年纪的均码西装。

——“唉我跟你备注备注，只换X达你换家不行？”

空调嗡嗡作响，刚洗的衬衫紧绷干硬，褚遥皱眉拽松领口，拿过一旁领带绕上，边系边道：“再说下午面试，来回一趟，我的时间大风刮来的？”

“最后一次嘛，他们都去实习了，要不是头疼，我，我也不想麻烦你啊。”

徐清趴在上铺奄奄一息，可怜道：“也不是很着急，晚上回来捎上也行，求你了褚哥，那边驿站老丢东西，我，我不敢在那存着，请你吃饭好不好？你点，周边所有店，想吃什么都行。”

“免了，我不缺这口饭吃。”

“哎呀我褚哥今天这么帅，去面试保准秒杀一众小卡拉米，这么优秀的人，难道会不愿意帮他亲爱的舍友取个快递吗？”

“少来，我他妈的是beta。”

“beta比alpha帅，这才说明你优秀啊！哥……亲哥，好哥哥，你就帮帮我吧，小弟给你跪下了，好不好，好不好？”

……

如果心再硬一点拒绝，是不是就不会了？

两个学生的背影慢慢消失，褚遥睫毛颤了颤，喉间突兀滚出股腥气，几乎下一秒就要生呕出口血。他猛地摇了摇头，想憋回去，可抽了下鼻子，眼眶却控制不住红了。

“怎么了这是？”

褚遥哭的突然，李泊言率先注意到，马上关了相机，一把将人拽了过来：“是哥说你成绩不好难过了？——对不起对不起，做效果呢，没真这么觉得，咱不当真了，行吗？”

“不是，不是哥的问题。”

他当然知道这是效果，可最难过的点，却偏偏就是这效果本身。

年前苏敛光劝过，那时候褚遥真觉得自己接受了重生。然而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是后悔，他恨自己的心软，也恨自己的生不逢时。

大学是人生的暑假，而他的悠游戛然而止，此后经年高压，又靠什么弥补？

“就是有点担心，这个学校这么好，如果考上我学的不好，会不会有影响啊？”

李泊言的关切异常真诚，褚遥苦笑了声，低声道：“我挺笨的，没法跟言哥你们一样一心二用，这会耽误的吧？”

“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气氛莫名其妙沉了下去。李泊言彻底懵了，求救般看向身侧，而苏敛光全程听着，几秒后，上前拉住了褚遥胳膊：“老师一直说你有天赋，还没考呢，怎么自己先泄气了？”

“带你过来是熟悉熟悉，早知道你压力这么大，哥当时就该拐弯——放心，大学毕业跟高中不一样，只要跟下来，肯定不会有问题的，真的。”

“……”

他同样理解不了这份难过，可情哥哥和真哥哥还是有差距的。天仙般的美貌成了唯一安慰，褚遥抬眼瞧着苏敛光，可笑的催眠自己也算有舍有得，说：

“……嗯，我知道了。”

“可能是图书馆太多人学习了，咱们要不换个地方?说好出来玩的，我怎么，怎么又搞成这种了啊。”

他声音又涩又干，剩下三人不约而同皱了眉。宋知远紧张抱紧褚遥胳膊，说：“是你压力太大了！小遥，你别逼自己这么狠，我们不都还在呢嘛？”

“可我不能总靠着你们吧。”

小O半拖半拽的拉着他朝大广场走，酸涩，疲惫，愧疚，以及一丝不明显的甜交织缠绕，褚遥脑中空茫一片，下意识反驳：“我马上就18了，大人还这个样子，不好吧？”

“你比我们小吗？”

李泊言缀在他们身后拍特写，闻声笑了：“只要小，那当然就行，咋的，光你长，我们不长了？”

他强行扳转了话题，褚遥无言以对，只能一个劲点头。他靠着宋知远往前挪，但或许失神太多，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然而宋知远没说什么，只是憋着气，稳稳地把褚遥撑了起来：

“走吧，前面是大广场，咱们打卡拍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