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词书面而又生疏，完全不是母子间该用的东西，可苏敛光的眼神却那样温柔，里面闪动的期冀和欢喜又如此晶莹，同那些豪门恩怨却更不相似。

褚遥很快又想到了别的，他以为是对方母亲去世了，赶忙道：“哥……我，我不是故意问的……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什么？”

苏敛光哑然失笑，抬手打断了褚遥：“他还活着呢，今年芳龄37岁，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哥为什么？”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呢？

褚遥更不懂了，可苏敛光却似乎不想再提，错开脸，他按了按眼角，敷衍道：“因为我是……所以不能常见他，仅此而已，没有别的问题。”

他省略了最关键的那个字，但根据逻辑，褚遥相信那就是‘omega’，而这就说不通了，因为omega和omega，到底有什么不能见面的？

而且又是谁，能阻拦孩子和母亲见面呢？

褚遥心里已翻江倒海，他注意还依旧停在相框上，只是正面翻了过去，能看清的就变成了别的。

‘珠珠，12岁。’

笔迹清峻而挺拔，比本人倒是阳刚的多，但问题却不在这，珠珠，是什么？

“这是哥的小名，有点女孩子气对吧？可能因为他们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女孩子，掌上明珠嘛。”

说到这，苏敛光忽的想起了什么，又道：“上次考核光顾着跟泊言说话了，一直没跟你道歉，不好意思，我真以为漂亮是个夸人的词，不知道你不喜欢这个，抱歉小遥，能原谅哥吗？”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褚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没事的哥，我没生气……就是，第一次有人那么说我，我有点不习惯……真的。”

他是个糙汉子，追求的一直都是给人当爹，什么漂亮可爱简直背道而驰，尽管原身的确很配这些词，但褚遥还是会不习惯。

但是，那也只是不习惯，绝对算不上讨厌或生气的。

苏敛光沉默了下，很快又开口道：“这样……那，其实还有一件事，哥也得跟你道歉。”

“什么？”

“你刚来那几天，对你不太上心……这是真的，因为那时候知远和楚溪嗓子都不大好，你又是主唱，哥很怕你把他们两个顶下去，所以总忽略你，不然你也不会总打架，这是哥的问题。”

斟酌着，苏敛光慢慢把心里话往外倒，最终深深低下头，像是变相给褚遥鞠了一躬：“对不起小遥，楚溪跟我说了你在学校的事，是哥没考虑到，能原谅哥吗？”

“…………”

其实他早都忘了。

原主被霸凌是原主的事，他接触到的苏敛光就是很温柔很妥帖的哥哥，褚遥没法共情，可又觉得不能这么轻率替对方做决定，于是没立刻回答，只是抿着唇沉思着，很久很久后，才答道：

“那哥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呢？是怕出道这个算黑点吗？”

是为自己吗？

还是为了宋知远？

“是因为你。”

这问的很尖锐很冒犯，但苏敛光似乎早想到了，因此果断的摇了摇头：“你想的细，早说怕你觉得不是真心的，晚一点又怕你觉得是道德绑架，所以挑了这个时候。不过你这么问，是哥还是问的太晚了吗？”

褚遥：“哥，我只是奇怪，你能因为宋知远忽视我，就不怕现在说了，我跟宋知远又有矛盾吗？”

苏敛光笑了笑：“可你会吗？”

“我不会，可我想不通，都是主唱的话，那我跟他就是有替代性的，哥你不可能两个都选，既然现在这么说了，是不是就代表……你更喜欢我一点了？”

褚遥自己都没想到他能想这么九曲十八弯，这矫情的话说完他自己都想吐，而苏敛光愣住了，皱着眉仿佛在思索，片刻后，他竟然应了：

“算，你这么说也对。”

“其实哥也不知道，明明跟知远认识比跟小遥久多了，可现在，就是更偏心你一点——嗯，会不会是你哭太多了？”

相框被很顺手的塞进了抽屉，苏敛光纵容的摸了摸褚遥的头，轻声调侃起来：

“哥比较喜欢可爱点的小孩，再不济，漂亮笨蛋也可以。不过小遥太聪明，突然认识你这样的，也的确很有意思，我想……这应该就是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