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恩智听着这些话,莫名很想笑。可是刚想牵动嘴角,就发现肚子那里疼得厉害。朴美珍发现了这一点,扶住她肩膀的手不由得更加轻柔,而嘴巴也更加愤怒地骂了句“西八”。
不同于以往,裴恩智竟然觉得这个女孩蛮可爱的了。
——这个小插曲像按下了启动键。
李青山第一个动了起来,他走向离他最近的南温召,伸手想碰碰她,却又犹豫地缩回手。
郑民载拿着复合弓,试图起身,膝盖一软又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
金智敏在问徐孝玲的腿怎么样。
崔南拉依旧沉默。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那双手刚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此刻却连握拢都困难。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才爆发了那样大的力气,可是现在又像失去了它。这种不确定、不踏实,令她彷徨无措。
但旁边,李秀赫却用平静而坚定的口吻告诉她——
“没事的。”
于是她的心又安定下来,仿佛找到了实处。
出了血的同学被只是磕碰到的同学扶着,受了比较重的伤被受了比较轻的伤扶着……
没有人指挥,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默契在无声流淌,像一群受伤的幼兽,一点点,朝着那堆还在燃烧的、微弱的篝火聚拢。
李青山也坐了下来。
他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胸膛剧烈起伏。刚才对着尹奎男咆哮的勇气仿佛随着肾上腺素一起褪去,留下的是冰冷的后怕和脱力感。
有这种感觉的,并不只他一个。
在随着“你流血了?”“我看看”“我脚在抖”“没事”“好痛,西八”……的简单关怀,还有低声怒骂以后,她们渐渐安静下来。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众人之间弥漫,整个天台似乎只剩下互相帮忙处理伤口的声音,以及篝火的哔剥作响。
尹奎男的消失带来了短暂的安全感,这不错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茫,以及无法言说的疲惫与疑惑。
仿佛紧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松开。
不是轻松,而是无处着力的茫然。
而在这茫然中,大家似乎又极为默契地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疑问。
南温召问了出来:“对了荷莉姐……尹奎男,他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追着你不放?甚至、甚至好像变成那样了,都只记得要杀你?”
这个问题其实早在她们结伴一起从音乐教室,冲到天台的路上,她就想那么问了;看到尹奎男从楼底爬上来,一定要把荷莉姐置于死地的模样,不解更是到达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