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莱欧斯利轻咳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把她的魂叫了回来：“先上列车？这附近似乎并没有其他线索了。”

透过打开的列车车门可以看见内里的景象意外的正常，可以听见从里面传来的人声。

但列车的窗户依旧是一片漆黑，让人无法从外窥探到更多的内部情况，和周围的荒原一同将“正常”衬的“不正常”起来。

面前的列车就好像一个表面上涂满了甜腻蜂蜜的危险陷阱，但面前的车门一直开着，也没见别的生物，或许就是在等待他们进入。

梅洛勉强把自己的思绪往回拽了一点，魂不守舍地应声，同时抬腿向前走：“哦、好哦……”

莱欧斯利手疾眼快，及时拦住了要往玻璃上撞去的梅洛，见她被拉住后还是没回神，跟上了发条后不会自动拐弯的小机器人似的要继续向前走，就走到了她的身后帮她调整前进方向。

他们两人进入列车内后，车门随即关闭，列车开始起步向前。

列车的车厢内，顶灯的光亮柔和，座椅上的乘客们的表情宁静，大多闭着眼在休息，等待列车运行到终点站。

梅洛凝神屏息，握紧了手中的断刀，感觉车厢内的氛围异常古怪，隐隐能闻到股让她心烦意乱的臭味，而且车厢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她的背后都开始冒汗了。

“之前没有仔细询问。”她忽然瞥见一个人，忙回神拉住已经越过她正在向前走的莱欧斯利的衣摆，但一下子忘了收住力，把他拽了个趔趄，“莱欧斯利先生，梅洛彼得堡里，有人触碰过的气泡似乎也是消失了？”

“没错，那些气泡都在出现的半个小时之后消失了，失踪的人也至今未曾重新出现在梅洛彼得堡。”

莱欧斯利紧急扶住一旁的椅背：“梅洛小姐，我应该没有惹恼你吧？”

“……抱歉，身份转变突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梅洛默默松手，“你还好吗？”

她还是幽灵的时候根本认识不到自己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她飞速看了莱欧斯利一眼，确认他没被自己拽出什么毛病后，示意他看左前方座椅上正低着头在发抖的男人：“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是不是梅洛彼得堡的囚犯？”

能认出来是因为正好她对其印象深刻，口才很好，在社团的讲话具有能煽动人心的力量——她跟希格雯聊天时提起才知道对方是因为私下搞教会被抓进梅洛彼得堡的，一开始还在私底下做小动作想重操旧业，在拳力斗技场被人下了套后才老实了一些。

“你没记错，梅洛小姐，这位先生的确是在失踪人员名单上。”莱欧斯利记得对方，口吻轻松，“早上好，或者说……下午好，约瑟先生，能看到你还活着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莱欧斯利的目光在约瑟灰白的皮肤上停顿片刻。

“公爵大人！”

几乎蜷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瞬时热泪盈眶，看向典狱长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再生父亲，目光之热切让一向心理素质强大的公爵先生也有些顶不住。

“太好了我终于有救了，呜……”

真可怜，听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一边在旁边晃悠，一边听人哭诉自己到这里后有多惨的故事，梅洛不由得心生怜惜，黑洞洞的眼眸因为覆上了一层水汽而变得水润。

她几乎要落下泪。

但在真的落泪之前，她把断刀搭上对方的脖颈的动作却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梅洛小姐？”莱欧斯利眼神微动。

“太可怜了。”梅洛面无表情地吸了吸鼻子，不明显地皱眉，“但是好吵，而且从刚才开始，我就闻到了你身上散发着一股臭味，和车厢里正弥漫着的气味一模一样。”

她叹了声气：“我的眼睛都被熏疼了。”

鼻子更不用说，简直受到了惨无人道的酷刑。

幻听也变得严重起来，上车前还是似有似无，现在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叫的惨叫声和其他因素一同叠加，让她感觉到了剧烈的头痛。

莱欧斯利反应极快，察觉梅洛眼神不对的时候，就立刻把约瑟反剪双臂扣在了座椅上。

“什么……”名为约瑟的囚犯面容不受控地扭曲起来，露出了刚才被他刻意隐藏的本相，“等等，我每天都有清理自己，哪里有臭味？臭小鬼你少瞎说！”

“我没瞎说。”

梅洛把刀锋用力往下一压，并没有出现锈迹的断刀锋利如初，本来张牙舞爪挣扎着想要逃脱的约瑟顿时安静了下来，额角冒出冷汗。

“话又说回来，约瑟先生的故事投给八重堂说不准会大卖吧，题目不如就叫……穿越之我变成恶鬼后忍气吞声成为了大佬？不过你应该没有成功的机会了。”

“很可惜，这是几年前流行的题材，现在八重堂已经不流行这个主题的小说了，更何况这还会是一本烂尾小说。”

“是吗？太不幸了，和过去不一样，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后约瑟先生的人生完全不受欢迎，还会被人嘲笑故事老套。”约瑟的模样像是打开了梅洛性格里的隐藏开关，她发出毫不客气的嘲讽，话语未经仔细思考便已脱口而出，“真可怜，人生和鬼生都是一样的失败。”

“你懂什么——我一定要吃了你，然后吃了那个该死的敢举报我的贱人，还有把我关进监狱的所有人——”

长了尖锐獠牙、不断流出口水的约瑟的挣扎力度霎时变大，表情狰狞如恶鬼，光看模样就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莱欧斯利眉心跳了跳，正要让梅洛快远离自己的时候，额上冒出青筋的梅洛却动作迅速，直接手起刀落割下了约瑟的头颅，熟练得像是做过许多遍同样的动作，动作顺滑好像只是切开了一块柔软的奶油蛋糕。

在脖颈被砍断的下一秒，约瑟被一分为二的躯干和脑袋从断口处开始，像是被烧焦了一般逐渐化为灰烬。

“好可怜……”

梅洛心底的烦躁在砍下对方脑袋时就消失了大部分，心情迅速恢复了平静。

“……去往地狱赎罪的路，我就帮你走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