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月洞门前,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阔步走在小径上,头束玉冠,腰佩带勾,身姿欣长,温润如玉,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宋知婳看着男子一步步朝她们走来,俊朗的容颜渐渐分明。她的两颊有些泛起红晕,便又举起还未落回桌面的茶杯,抬肘掩住发烫的面颊。
“大哥?”谢璇还有些不确定。
“是少将军!”陆云衣对上谢随投过来和煦的眼神说道。
谢随和谢安一前一后地朝含香亭走来,三个姑娘已经站起了身准备迎上前。
陆云衣的目光却慢慢地从谢随脸上转移到他后面,“谢安手里端的是什么……”
莫不是好吃的?
“我去看看!”说着就朝他们奔去。
眼见一团粉色的身影朝自己袭来,谢随嘴角不禁向上勾了勾,眉目之间也越发柔和。
谢璇看着谢随嘴角那抹“笑”,只觉得浑身发毛,“咳咳……这还是我大哥吗?”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脸色简直太诡异了。
她眼皮闪了闪,差点被口中没来得及咽下的茶呛到。
“大白天的莫不是见鬼了吧……”
话没说完,便瞥到旁边一脸娇羞的宋知婳,她心中咯噔一下,难道……
另一边,陆云衣走到谢随身旁,只草草福了个身,便径直越过他,跨到谢安跟前,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谢安,你端的什么好吃的呀?”陆云衣浑然未觉谢随的不快,只盯着青玉高足盘中的点心咽了咽口水,
被这般彻底忽视,谢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真要正要转身向陆云衣,却看见自己跟前又站了两个人。
来者正是宋知婳与谢璇。二人从含香亭慢步轻出,立在他跟前。他只得暂且捺下心中不快,先向来人望去。
“大哥。”谢璇福身问安。
“嗯。”谢随从鼻间发出一个音节,算是应声了,视线却绕过她,落在她身后那张陌生的面孔上。
谢璇忙侧身引见,“这位是宋太傅家的长房嫡女,宋知婳。”
又转向身旁之人,“婳婳,这是我大哥谢随。”
宋知婳安静地垂眸而立,整个人温婉娴静,袅袅婷婷。
待谢璇说完,她微微屈膝,福身道,“久闻少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
谢随却没有在意这番客套的寒暄,只略一颔首,冷声道,“宋姑娘好。”
冷肃的声音入耳,与方才她远远望见的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大相径庭。宋知婳不由抬眸望去,正正对上谢随那双寒冰似的眼睛。
霎时后背一僵,如同被猛虎摄住,方才还有的一点儿旖旎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仿佛刚才那道温和的眸光只是她的错觉,纵然是这身清风霁月的装束也掩盖不住谢随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凛冽煞气,这才是传闻中破虎将军的样子。
只一瞬,谢随便移开目光,转头看向身后,转头望向身后,声音虽然还是冷淡,却少了方才那股刺骨的寒意,“祖母做了栗子酥,顺道送过来。”
见他撤走目光,宋知婳松了一口气,她这才敢继续看向谢随。
从宋知婳和谢璇的角度看过去,只以为谢随在给她们介绍盘中之物。
只有谢安瞧出了端倪,见谢随额角微动,便知少将军有些不耐。
刚才兴冲冲去朝晖堂给老夫人请安,谁知屋中只得老夫人一人,没说上两句话便要告辞,神色也不太好。
临出门时恰好遇见苏嬷嬷领着丫鬟端出一碟栗子糕,说是要送去花园给三姑娘。不知何故,少将军说他回霜华堂正好路过花园,可以帮忙送过去。
谢安起初还纳闷少将军何时这般热心了,直到他俩行至花园,他才明白,原是云衣姑娘也在。
想来也是,三姑娘与云衣姑娘向来形影不离,若三姑娘在花园,云衣姑娘自是在的。
只是没想到,还有不相干的人在场。
谢安瞥见谢随那隐忍的神情,知道他定是不想再与外人虚以委蛇了,忙端着点心快步走向亭中桌案。“姑娘们快来尝尝,刚出炉的栗子糕,还热和着。”
宋知婳恪守大家闺秀的礼数,并未立刻上前。谢璇身为东道主,自是陪着客人,也未曾失仪。
而陆云衣才不管这些,她像被勾了魂似的,一路跟着谢安就进了含香亭,坐回自己位置上。
她伸手拿起一块栗子酥,犹豫了一下又赶紧放下,朝亭外站着的众人招手,“绾绾,宋姑娘,你们快来呀!茶都凉了,栗子糕也要凉了……”
谢随将目光投向亭中——雪瓮、水钵、红泥火炉、茶案错落有致,一缕幽香随风飘来,清冽中带着冷梅与兰草的雅韵。
陆云衣见他望来,一双杏眼弯起来,含笑相邀道,“少将军也一起来饮杯茶呀?”
“今日我们用腊雪煮茶,滋味格外好……”
话未说完,便又看见有人朝花园这边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