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萧京禧也正问了这个问题。
被问到的江昱修有些许羞臊,肌肤肉眼可见的从脸上红到脖子根。
少年求偶,必是精心装扮,特别是公主爱美,虽说世人都赞叹他的好皮囊,但在心上人面前,就总感觉差上许多,要以外物补足短缺,心下才有底气。
不用等他回答,萧京禧已经知道这显而易见的答案了。
她唇角牵起笑意,行动间都有些跳脱,“好看的,每次我都很喜欢。”
喜欢他的用心,更喜欢他。
这让她感觉,他也不是一味顺从安排,是有些自愿的。
听见她的认同,江昱修简直激动的要去操练场滚上三十圈,好好压制一下他要逃跑的心脏!
轻飘飘的身体被涌上来的狂喜攫住,坚实落地,脚底不再是虚浮的空气,凉夜袭来的风声簌簌,诉说他才知道的秘密,月光下倒影重合,一切都是真实的。
萧京禧等着他回神,眼见他这副模样,心下更是熨帖。
自小在宫里,见着后宫的娘娘、宗亲内眷们,便知情爱什么的不足一提。
皇家儿女只重权力名声、家族永固,何况从小什么没见过、没享受过?困顿于什么都不会困顿于儿女情长。
萧京禧一向坚信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丈夫还是其他,终究是隔着一层血肉之躯,看不见心的。
她不会沉溺于儿女情长,但不代表她不会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真的令人心情舒畅,江昱修有意,加上她也确实喜欢,这才是点晴之笔。
而如此从容,是因为她现在能投入,将来也能随时抽离。
终究是身份权势的好处。
江昱修唤她:“公主。”
“嗯?”萧京禧耐心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臣想向您讨要一物。”
能让他张口的……
萧京禧想了一下。
江昱修视线下移,扫过她腰间,不敢多冒犯,很快移开了。
萧京禧熟谙,摘下腰间的玉佩。
此物是她出生起就佩戴的,至今十几载,从不离身。
玉佩通体血红,取用整块翡翠雕刻成麒麟瑞兽,手握上去有温热之感,据说能养人精血。
玉料是父皇私库珍藏的,雕刻此玉佩的大师是王家前任家主,又供奉于玉虚观三清尊神案前蕴养四十九日,养神开慧,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枚。
可以说,它就是她的象征。
“你是真敢要啊,知道开了口,就不能收回了吗?”萧京禧握着玉佩,感受着它浸出的热源。
江昱修心头揣揣,到底有几分底气,抬头便对上萧京禧直白锐利的琉璃眼,不由平复心情,“公主,愿意给吗?”
今日开口,他也是踌躇较多。
他与公主,是政治促成,双方心知肚明。
二人平日里常互相邀约游玩,每年佳节相会是一次不落。春日品茗对棋,仲夏荷塘消暑,秋日赛马切磋,寒冬赏梅玩雪,总是相处合适。
年岁合适,性格合适,样貌身世合适。
可江昱修私心并不想只要一个合适、相敬如宾,他想要琴瑟和鸣、情谊长久。
但,总是不确定公主的心思,总认为自己在痴心妄想,是伸出又觉得冒渎而收回的手。
现在,他不想要维持这种体面、合适的状态了,他想求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昨日,甚至再往前,他一直感觉自己没有抓住什么,就在醉意朦胧回忆儿时间,终于是悟了。
公主不喜别人提及他们“婚事”的性质,深究下去,是不喜他们披着政治身份所必须履行的任务,抛去这一层,公主想要什么呢?
是他,江昱修,不是荣国公府的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