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仇敌忾?不至于,萧京禧知道皇帝允许的、自己的规矩在哪儿,只是有所感发。
“按照侯爷所言,女子一旦成家,就应该被生父生母驱逐、沦为陌生人? 到底是谁把女子从她的父母手足中分割开的? ”
“结亲结利,不是单方面给你家儿子娶个代替尽孝的媳妇进来的,古言还云上慈下孝,夫爱妻则静呢,侯爷怎么不说你妻子是有哪点是做到了,才要讨恭敬孝顺?”
家宅内事?不敬不孝?
“若说男子是顶梁汉,所以女子要屈从,本宫不认!”
“高门显贵,多少是吃着祖上血肉,才能撑起门楣的? 平头百姓家,尚没有一家子全躺下指着男子吃饭的!妇女耕织劳作,上伺公婆下育子女,执掌中馈,就因一个女字,便下贱不值起来。委屈不能自辩,受辱不能自证。如此鄙夷,他侯府的男子又为何非要娶妻? 他一人顶门壮户足以!”
“官府陈案中,那么多统计下来,致女子死亡的多是丈夫、公公、婆婆、兄弟,皇权尚且要辨个是非对错,这些人有什么资格一言左右她人生死?既无生养之恩,又无水米之义,因一个陌生人,就典当了性命!”
宣平侯府对王清欢动手是实打实的,跑不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些四书五经育养出的君子,他们没有老母?没有姑姨?没有姊妹?真真是天生地养的人物,这才有颜面谈论‘泼出去的水’,他又是哪家不要的、泼出去的血脉所生!”
萧京禧说的铿锵有力,语气里不屑极了。
侯爷捶胸顿足,本就不好看的脸上更难看了,比他装出来的真实不少。
萧京禧对皇帝道:“儿臣来只为自己强闯侯府、持刀伤人一事请罪,为血亲手足冲动,儿臣却并不觉有错。”
又对宣平侯道:“侯爷想怎么处置本宫?”
皇帝只喝茶不说话,视线却落在宣平侯身上,宣平侯心惊,立马跪下。
“臣不敢,此事是王家主谋。”
攀附公主什么的,他还没那个胆子。
只想借着这个事要个好处罢了,比如宽恕点侯府的过错什么的,毕竟公主是真无令搜查官员府邸,动手打了人。
哪怕这般,他哪就真的有胆子对公主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
自身不正还先哭委屈,一家人一脉相承的窝里横,萧京禧再懒得施舍一个眼神过去,她只看着皇帝,目光澄明。
“大庭广众之下,儿臣有失皇家教养,动手确是儿臣的不对。父皇容儿臣陈情,今日身边仆从均是忠诚护主,不敢违抗我的命令,是我不听劝解,一意孤行,请父皇只罚我一人足以,饶恕他们,他们不该受牵连之罪。”
萧京禧俯首下拜。
皇帝定决:“爱卿为子讨公道,朕为女也得维护一二。”
看着俯拜在地的女儿,皇帝心底也是叹气。
“曹德子,传朕口令,公主禁足于公主府,着羽林卫看守,中秋前就别出来了,好生反思己过。”
“昨日跟去的伺候的,不能劝诫公主,全部仗责二十。”
曹大监应是,请了公主出去。
六百余亩的公主府,禁足算什么禁足?也没见个赔礼道歉的实物,曹大监摇摇头,掂量着要跟行刑的打声招呼,侍卫婢女们还得伺候公主,不能把人打坏咯。
殿外,王家一干人都在,甚至王老夫人都来了,握着萧京禧的手。
“公主受委屈了,是王家给公主带来的麻烦,二姐儿这事她们处置不当,连累公主……”
几个族老行礼,萧京禧略过,扶着老夫人,“外祖母严重了。”
萧京禧缓口气,才接着道:“我也是王家的血脉呢,外祖母这么说不是扎我心窝子么?”
老夫人伤心呐,不然她也是不轻易出来的。
昨个二姐抬回去的,哪个再敢瞒着她?好好的孩子糟蹋的,惹得她这上了年岁的人都不忍,今个儿说什么都要来。
王老夫人拄着拐杖戳地,恨不能现在就去打回来,“好孩子,等我和那老匹夫掰扯个是非所以然来,我定要把气一起出了!”
“外祖母省着,轻易莫激动,为那种人不值当的。”萧京禧安慰。
“还好有你,好孩子,你比那几个不争气的强出去不少。”
曹大监估摸时间,忙打断,请王老夫人进去。
到皇帝面前,自然有一番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