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欢还有些虚弱,说完这些就躺着休息去了。
……
公主府里,送来的信件都放在书房。
萧京禧手边第一封信就是王家的,王君尧写的,深表歉意的话语不用细看,她随手放到一边。
一摞信里翻了翻,压在最下边的信封封面写着江昱修的名字。
抽出来看很明显,鼓起来一长条,不像是信纸,打开信封一看,一根上上签掉出来。
签文写着:十九年华归故里,忠贞自有天相临。
也不知道他求的什么,也不写个说明。
倒是对现下的事一字不提。
萧京禧笑了,这个江二!
她吩咐采蓝:“你去找个盒子把这收好。”
鸢尾也在边上,好奇的看着。
萧京禧指指她,“把我上回读了一半的书找来。”
鸢尾麻利的去了,把书拿过来。
萧京禧取下书签翻到上回未看完的地方,前段时间忙,荒废了,如今正好心静,接着写她的注书心得。
没静两日,曹大监笑得一脸褶子的来了公主府。
萧京禧还想呢,问:“父皇是有什么吩咐?”
“陛下觉着公主在公主府禁足太过自在,没个禁足的模样,请公主回宫,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思过,寝殿都打扫好了。”
曹大监也是无语,又说:“陛下这两日睡不好啊。”
哦,父皇想她了。
萧京禧点点头。
这事闹得,禁足禁一半还换地方。
皇帝习惯女儿三天两头的来身边显眼,现在一连几日见不到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既然不习惯,那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皇帝能亏待自己吗?当然不会,于是曹大监就接了这么个活。
宫里寝殿都留着她的东西,也不必收拾了,萧京禧一身轻的直接进宫。
进宫第一件事自然是拜见父皇。
乾清宫外,曹大监的徒弟迎上来,“太子在里边呢,公主等等?”
曹大监当即用拂尘把敲徒弟的脑袋,叫他下去。
这糊涂玩意,皇帝什么时候叫公主等着了?他亲自接来的人呢,“公主是现在进去还是在外间坐会儿?”
萧京禧:“我坐会儿吧。”
人却是走进去了。
这处只是一座阁子,里外间分的不是很开,能听见里边讲话。
皇帝问太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萧屿:“实际确实是皇妹冲动了,不该自降身价参和臣子内宅之事,不过皇妹到底还是年岁小,考虑不周。”
“这些事,私下解决便罢了,弄到台面上来,倒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皇帝无可无不可,接着问:“你说端华为什么冲动呢?”
那不是因为王家是她母族么?萧屿这么想,嘴上却没说。
“姊妹情谊,皇妹是看重感情的。”
“若如端华以后的夫家如此,太子也以脸面为重吗?”皇帝问到这一茬。
外边萧京禧没听了,出来,和曹大监道:“等会儿皇兄出来,你代本宫传话,就说若有此事,本宫定先杀了夫婿,到时不必太子忧虑颜面不颜面的,只按律法行事便可!”
曹大监头痛,他哪敢啊传这话啊?不传也是错,欸。
萧京禧回了自己寝宫。
下午,皇帝处理完折子,跟个没事人一样晃悠来了,父女俩在葡萄架子下摆了一盘。
萧京禧的棋也是皇帝教的,风格路数差不多,小嫩芽自然下不过老狐狸,每次都是萧京禧赖皮让皇帝让棋,堪堪赢个一子两子的。
后来萧京禧自己钻研,也有些长进,逐渐形成自己的棋风。
两人一边落子,一边闲谈,也不就具体事情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些闲话。
最后还是绕回来。
“禁足也有几天了,悟出个什么道理没?”
萧京禧先是喝了一口茶,借着吹沫的功夫偷看皇帝,只见对面也笑着盯着她看。
“道理没想个所以然出来,不够倒是想起清欢姐姐的错来。”
皇帝盯着棋盘去了,“哦?说来听听。”
“清欢姐姐这事错就错在没有当场翻脸而是事后翻脸。”
眼见局势大事不妙,萧京禧连忙从棋盘上摸走皇帝的棋,对,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摸。
皇帝嗯一声,扫扫她的手示意够了,都拿走他三颗子了。
萧京禧卖傻,笑着又抠走一颗,“清欢姐姐在最开始察觉自己的利益被侵犯时,就应该当场表示立场,不容退让,这样既维系了礼序,又完成了震慑,这时的己身有理有据。”
皇帝当场把他的第四颗棋子拿回去,萧京禧悻悻。
“可她却顾忌宣平侯府一众人等的身份颜面,屡次退让,这不是在正当的台面上抛弃了底线?一旦让步了,他人自会得寸进尺,事后重提,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斤斤计较,是你破坏了规矩,是你引来了所有的麻烦。”
萧京禧很清楚,在皇帝面前不要试图掩盖自己的错误,更不要为之辩解,大大方方的承认,才是最好的止损。
她不会因皇帝罚她而自感委屈,也不会因此对王清欢产生怜悯,她只需要旁观,做自己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