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事宜结束,萧京禧终于可以脱下丧服。
只是依旧不能穿大红大绿的衣裳,采蓝找来早已准备好的月白襦裙,穿好后开始给公主梳头。
虽然衣裳是素淡的,但也是精致,就是绣样上没有花团锦簇,现在穿正合适。
现在头发就要全部梳上去了,不能再用发带这些,一个简单的十字髻,用珍珠和银饰装点一下,也不用发钗步摇了。
萧京禧要出门,采蓝给加了件厚点的披风,外面再套着滚毛边的斗篷。
在室外行走就穿着斗篷,室内脱了斗篷还有披风,这样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不会受凉。
兰笤和瑞珠跟着一起出去。
也是一个人呆着闷久了,在自己寝殿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字,萧京禧想出来透透气。
宫里花园子里,仙客来、冬菟葵、长寿花正是时节,腊梅也打了花苞。
“这边果然和京城不一样,想必京城现在已经下了初雪,开始扫屋清道了。”萧京禧笼着袖套,现在还不到捂汤婆子的时候。
兰笤缩着脖子,“没下雪就这么冷了,下了雪岂不是更冷,都说故都比京城气候宜人,奴才怎么不觉得呢?”
相比起来,还是京城好。
瑞珠道:“京城冷是一直在落雪刮北风的缘故,那种冷直乎乎的,而这里,总感觉湿湿的,是从内到外的刺骨,怎么也暖不起来。”
“最近晾洗的衣服,都得用炭火烤才能干,不然总感觉没干透。”
萧京禧走着停下,看她们,“你们要不要回去加件衣裳?”
婢女们都没资格穿斗篷的,瞧着就比她单薄一大半。
“不用的公主,穿多少都感觉冷。”兰笤说的实话。
这种冷是体感的冷,而不是多穿几件挡住冷气就不会冷了。
她们拒绝,萧京禧也就不再问,“京城年年都有冻死的,咱们现在住府里,冬日也要有一项施粥的开销。”
“青枝姐姐早几日已经让人传消息回去了,就是搭棚施粥的事,还准备了些冬衣。”
“嗯,她一向周全。”萧京禧夸了句。
本来这些琐碎事也不是主子操心的,就是现在萧京禧上心了而已。
再加上第一年,奴婢们忘了也是有的,青枝做事看事都不错。
萧京禧接着道:“这里,也叫人搭棚施粥去吧,哪里都有穷苦人家。”
国家再怎么富饶,也总有贫困的,再加上南边本来就不比北方富裕,想必这里的穷人更难过冬。
毕竟,支粥铺救济这种事情,非朝廷、权贵、官员是没有资格做的,寻常百姓擅自布施,是要杀头的。
所以哪怕富商多,怀有悲天悯人的热心肠的人也多,街头巷尾也依旧有很多饿死、冻死骨。
瑞珠点头,记下这事。
萧京禧还想起一事,“我想在这里置办一些私产,兰笤你去打听打听。”
兰笤问:“这里?高山路远的,在这里置办产业,以后也不好管理啊?”
“无妨,每年派人过来查看就是了,我也不求赚钱。”
兰笤就明白了,这是要安插眼线的意思。当然,能够赚钱还是要赚钱的,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要养,不能只出不进。
眼下要过年,也是清账还债的时候,手里凑不齐,卖田地庄子铺面的都有,想置办还是很容易的。
就看位置合不合适、好不好了,兰笤思量着。
萧京禧想的更多,沿海、内陆,现如今海贸发达,她自己组商队也可以,各个关要城市组成密集的网,可以相互支援扶持。
只怕动做大了引人注意。
慢慢来吧。
……
年关不久,各处都在忙年节宴会的事,似乎一瞬间,大家都忘了太子这个人。
故都下了雨,淅淅沥沥的断不了,让原本就冷的天气更加湿冷了。
人坐在屋子里,门窗紧闭,仍然感觉寒风无孔不入,直往缝隙里钻。
鸢尾几个正在挂门帘窗帘,这是用几层厚棉布,里面塞羊绒做成的防风帘,挂上后能避免进出时的冷风灌进来。
屋里烧着火盆子,炭火旺盛,屋内却感觉不到干燥。
原本这炭火也不是为了取暖的,而是去湿,结果人都烤干了,屋子里也还是潮潮的。
瑞珠在外面廊下抱怨一句:“这是个什么怪天。”
青枝叫她,“赶紧进来,别耽误事儿。”
两人一起推开厚门帘进屋,屋里还是比外面暖和一点的,也就是一点。
萧京禧正在搭房子。
这是一种消磨时间的游戏,玉做砖,金做树,银做花,随意搭成自己想做的房子、花庭。
桌上摆的东西变来变去,可见萧京禧十分无聊。
“这天,捶丸也不能打。”动一动也好啊,这样坐着人都要发霉。
外面下雨呢,到处湿漉漉的。
常嬷嬷摇头,“殿下,不好聚众玩闹。”
这个月都要禁止嬉戏。
萧京禧也就是一说,看见青枝瑞珠进来了,就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都办好了?”
青枝回:“都置办好了,奴才在外边看着他们搭棚熬粥的,不仅有粥,还有粗粮馒头,奴才回来的时候,碰见其他府里的人,他们都说公主有心了,回去也要支起摊子来。”
支不支的都是一份心意,大家都这么做,谁也不好落下。
得一句好名声也行。
青枝又说另外一件事,“兰笤初略择了一些产业,叫我交来给公主看看是否可行。”
说着就拿了单子上前,萧京禧看过,很厚的一沓,位置、规模、原先是做什么的、所属人、曾有什么纠纷等等各类信息标注齐全,没有什么问题。
“你多拿些银票给她,这些都不错,让她自己决定,舍取还是包圆,都随意。”
手下能干的人,萧京禧一向给予最大的决定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