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小泼皮,你还能少什么不成?”王老夫人笑着道。
其他人也跟着笑,王椒轻轻握了下妻子的手,示意她无事。
萧京禧抬手叫雨荷上前。
“我这里有串碧玺十八子,表嫂看得中,就时常拿着玩。”
雨荷呈上盒子,打开里面就是十八颗粉色珠子串成的手串,郭氏接过了,连忙就收好。
王栩开口:“这么好的东西,不知表妹还有没有第二串?”
“怎么?三表哥瞧上女孩子家的东西了?”萧京禧接话。
王君尧撇嘴:“怕是给未来嫂嫂讨要的。”
话落,王二夫人就扯她,“你知道什么就乱说。”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瞧好了,眼下不能下定罢了。”王老夫人给孙女开脱。
老夫人最疼孙辈,哪个都疼,王二夫人就不说话了。
萧京禧好奇:“是谁家的?”
“谢家的,你大舅母的侄女。”
王大夫人就点头,“这俩孩子在府里时常见面,互相中意,做长辈的只好牵线搭桥了。”
谢家也是世家,王家本来就与谢、崔二家的结了姻亲,这辈还要亲上加亲?
王二夫人是崔家的,说起来,这也是崔家的外孙和谢家的孙女结亲。
萧京禧想了想,只接王栩的话,“我说为什么问我这个,等未来嫂嫂过门,我自然也有不跌分的好贺礼,绝不厚此薄彼。”
“三哥这是怕以后妯娌间吃醋呢哈哈哈哈。”
“怎么,大表哥不给表嫂好东西?”这是句戏语。
王宁微抱着她嫂子,听到这话才不依,“哪能啊,我哥的私房都交给嫂子把管了,想要什么,我们自己买去。”
当着一大家子,还有长辈的面呢,郭氏羞的那叫一个,都快熟了。
王椒道:“你别打趣你嫂嫂。”
“小夫妻还是感情好才行,你们这样就很好。”王大夫人也说了句。
婆婆这么说,郭氏更羞了。
王大夫人又叫女儿过来,“别伤着你嫂子,过来挨着娘坐。”
“什么伤着?”
“欸,媳妇还没来得及说,椒哥媳妇身上有了,还不足三月。”
这也不是太子孝期才有的,不是罪过,王老夫人高兴,“好啊,好哇!我也是见着重孙的人了!”
“老太太,您享福着呢,这以后每个孙辈的孩子,您都能见着,到时候一群小萝卜头排排坐,您这里多热闹?”
王老夫人实在是活了个大岁数,人老了,头发花白,牙口却好,能吃能喝,精神头足,是长寿之相。
“嗯,说的不错,宁丫头和柏哥也到岁数了,马上也能成人了,可看好了人家?”
这回换王宁微躲到她母亲身后害羞去了。
王家主看看王柏舟,又看看萧京禧,道:“不急,儿女事还是得讲究缘分,一辈子的事,不能随便了。”
这一眼看得萧京禧莫名其妙,她也看着王柏舟,这人生得好看,说是王家兄妹当中最俊的一个也不为过。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道:“大舅舅说的不错,四表哥不是明年下场?待取得功名,到时候说亲不是更好?”
在场众人也这么附和几句,王家主和王三爷两个一对视,各自心中有数。
王柏舟在萧京禧问他时,才一直盯着她看,“先科考,其余的不着急。”
王三夫人默默叹气,王三爷杵了她一下。
“好好好,你们各自心里有数就行,我老太婆不管事。”王老夫人笑呵呵的。
“母亲是懒得管我们了,儿子们还有孙辈,哪个不是老太太您教导的?媳妇们掌家处事为人,不都是您提点着,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您才是王家的福气!”大夫人道。
“妯娌三个你嘴皮子最利索,能说会道的,不外乎我偏心你。”王老太太指着她,很是高兴的模样,又点王清欢,“欢丫头也要有个出路,不好这么蹉跎。”
好好的一下子提到她,王清欢愣了下,“祖母,我没这些想法。”
萧京禧喝茶,杯沿沾了点口脂,她回头看青枝,青枝就端了茶盏重新换一杯来。
二夫人给女儿圆话:“这头回着实仓促了些,清欢也是受了罪的,我想着在家里教个两年,人沉稳些,以后也不拘什么家世,能好生过日子就成。”
过个一两年再说也不迟,王老夫人点头,她并非见不得孙女呆在家里,而是怕把人给耽误了。
实在不行,王家也不在乎家里养个和离的小姑子。
“嗯,也不必非要什么高门大户,我们王家不靠姻亲吃饭,孩子们能好生过日子才是实打实的,”
王老夫人算是受了两次显贵姻亲的苦,第一次折了她的亲生女,这次差点折了孙女,她说什么都不会再强迫家中女孩子们攀高枝。
几个舅舅、舅母一阵附和,萧京禧掩着嘴唇擦拭,眼神暗下去。
宫人来禀报摆好饭了。
王家主起身,“时候不早了,公主,老太太移步花厅用膳吧。”
王老太太起来,萧京禧也起来,扶着些外祖母。
其余人也跟在后面,二夫人和王清欢手挽手,无声安抚她。
一顿饭吃的不错,氛围很好,萧京禧用完膳就说要走,众人也知道她不好多呆,就此送别。
反正都在宫里,想见面还不是走两步的事。
王家叫王椒和王栩兄弟两个送她回去的,萧京禧拒绝了。
道路上雪化了,结成暗冰,不留神踩上去就会打滑,坐轿子反而没有徒步安全,萧京禧就走着回去,沿途也有景色看。
“和王家吃饭就感觉舒服。”比和宗亲吃饭舒服多了。
青枝扶着她,仔细脚下,“王家是公主母族,再没有比这更亲近的人了。”
宗亲里面,差着辈分,还隔着一层呢,毕竟那些王爷们和皇帝也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后面的郡王世子们就更是了。
皇帝对他们都不热络。
王家家主到二爷三爷,和皇贵妃娘娘都是王老夫人生的,娘亲舅大,怎么不亲热?
萧京禧道:“都是聪明人,说话不累,也没有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这么和睦的。”
这也是她的福气,王家子孙也个个争气,不说天纵之才,也绝不会是招猫逗狗之辈。
三舅舅今年回来,就不会外任了,势必也是要重用的。
“奴婢觉得还是家风好,旁人家,亲兄弟也争斗不休的,舅爷们都兄友弟恭,那么舅母们就算有小心思,也不妨碍,一家里能把大事掌住舵,小风浪就不值一提。”
还有皇贵妃,陛下那般人物,后来为何就独宠皇贵妃?女人长得美能得一时好,身上品行人格才是长久的魅力,这难道不是王家的教育好?
“嗯,不错。”
萧京禧还在想大舅舅对她的态度,仿佛比以前更加恭敬了。
慢慢走着,北风呜咽,尽管斗篷有帽子,还是感觉肌肤被吹的生疼。
停下脚步,萧京禧指着前面问:“春晖堂?”
雨荷看了眼,“正是。”
“走吧,去避避风。”
江公子住这,青枝心里有数,先走一步过去敲门,和守门婆子细细说了两句后,开了侧边的一道小门。
萧京禧进去,被引着直接到江昱修的寝居,没有惊扰到旁人。
屋子外没有人伺候,萧京禧敲响门扉,门是半敞着,江昱修闻声望过来,起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眨眨眼,人对他笑了下。
他这才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拉着她进去时还左右看看。
“你怎么来了,没有通传?”语气里全是惊喜。
外面分明是都不知道公主来了,不然早就排排站,请安声此起彼伏。
萧京禧故意问:“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让我看见?”
她也不知怎么,反正路过就想进来看看。
这话要是让青枝知道,才要吐槽,公主回宫的路跟春晖堂可不是一个方向。
江昱修握着她的手,不冰不热,再看脸蛋,红红的,他便把人牵到火盆子旁暖和。
“这算查岗吗?”
他的手很热乎,萧京禧合拢手让他能包裹自己,反倒是江昱修盯着盯着就想起昨晚这只手做了什么罪孽的事情,极其不自在的松手。
萧京禧纳闷,盯着他的眼睛审视,“真的有事瞒我,还说查岗,你做了什么?”
江昱修底气不足,别过脸,“没做什么。”
萧京禧掰正他的脸,对着自己,他的脸在发烫,耳朵红的滴血,脖子下还能看见绷出来的青筋。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你什么都没做。”
春梦对象本就是她,还看着她的脸,说他什么都没做……
江昱修说不出口,往前贴着她想把自己藏起来,小心思被萧京禧发现了,手上更是用力死死钳制住他。
过了会,江昱修头顶都冒白气了,萧京禧佯装放过他,“我要吃热乎乎的牛乳糕。”
他也喜欢这个,这里应该会常备。
江昱修得了命令,同手同脚逃也似的出去了,都忘记和她说句稍等的话。
这个样子,绝对有事瞒着她。
萧京禧站起来插手,在屋里巡视一圈,没有动床榻,而是在书架这里翻起来,他开门前就是坐在这。
这一排排的,有兵书,有奇异杂汇,有诗本。
萧京禧一概划过,每本都拿出来翻开,再放回去。
江昱修端着牛乳糕进来,就见萧京禧半躺在他坐过的位置,手里拿着本没有名字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那本书可太眼熟了,正是昨日从江吾宁那儿没收的、少儿不宜的话本。
江昱修:“。”
萧京禧懒懒抬起眼皮瞅他——他手里的牛乳高糕一眼,“还不拿过来?”
江昱修小碎步挪过去,又听见她说:“这个你上哪淘来的?写的还不错,没成想江公子也爱看这等杂书。”
“不是,这不是我的,是江吾宁的……”
“哎,自己看就看呗,诬赖你妹妹干什么,要老老实实做人。”
“真不是,我……”江昱修伸手去拿书。
萧京禧避开,还翻了一页,显然是真的在看,“好了,看看也没什么,所以刚刚我敲门,你就是在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