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心上人的心情,你这种木头才不能体会。”江昱修鄙夷的看向他。
毕今屹:“……嘁”
陈珵也这人比较实诚,问的也直接:“现在公主只是帮陛下处理政务,就时常不见人影,等将来小太孙继位,你是怕到时候公主更忙,留你一人独守空闺、难消寂寞?”
“还是说,守着一位无权无势的公主妻子度过一生,比战战兢兢陪着一位权势滔天的大长公主要好?”
这话说的有点冒失,但是事实。
话落,毕今屹看着他的眼神难以言说,知道你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这说的也太实诚了一点。
再看江昱修,他一脸不解,眉毛眼睛皱成一团,语气奇怪:“你们都这么认为?”
旁人都这么认为就算了,他的好友也这么认为?
“不然呢?你还真沉溺在温柔乡?”
“不然呢?我为以后夫妻不能长时间相处的生活感到苦闷,不应该吗?”江昱修说的理直气壮。
听到其他三人耳朵里,简直要惊掉下巴。
杜审言问:“你还是个男人吗?就这么腻歪?”
“男人就不能腻歪?”
杜审言指了指自己耳朵,转头扒拉毕今屹,再扒拉陈珵也,叫他们看看自己耳朵有没有问题,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们三人看着江昱修一杯接一杯的灌酒,搁那琢磨半天,想的都是政治相关的,也是,这局面换谁都郁闷。
本身尚公主就意味着他们注定不可能是平常夫妻,驸马的处境往往需要平衡家族与皇权政治,出于对家族存续的考虑,为减少纷争都希望公主的权力有所收敛。
现在端华公主的权力不减反增,作为臣夫的尊严尚且不提,这简直是将整个荣国公府的身家性命全绑在公主身上。
细数历史,公主摄政,有几个有好结果?公主有权,驸马必危!
结果这人满脑子都只有儿女情长。
简直是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眼下还说不好,毕竟储君未立,若是太子妃真的生下男孩,立为太孙,按照目前的情势,端华公主是一定要辅政的,昱修。”
毕今屹语气严肃,俨然是推心置腹想要劝说两句,“现今陛下尚在,尚可,往后太孙继位,焉知这位性情如何?幼主未及冠时公主摄政可,待潜龙日丰、君心独断之时,岂容权柄分于他手?届时收权立威,不是公主说退就能退的。”
“况且人一旦习惯了挟势弄权,就难以保持初心了,你能保证公主能一直守正不移?到时,你荣国公府的性命何在?”
“人臣太贵,必易主位!”
杜审言也道:“若是从宗室里过继一个,父子具在,又是一番牵扯,公主作为正统血脉,也难保不被猜忌,你家里明升暗降是一定有的。”
江昱修以手握拳,松开又攥紧,反复如此,“我知晓,你们的顾虑也并非空口无凭,都是为我好,只是说的再多,往后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他如何,他家中如何,早已不是他能把握的了。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陈珵也急了,直拍大腿,“你怎么就是听不懂话呢!人还能给尿憋死不成?公主进退不得,你挪窝啊!”
“了不起给自己整病了,再把脸、手、腿无论是哪里来上一刀,毁个容缺个指头的,身体有瑕怎么能尚公主呢?虽然自己也吃亏,但不比以后全家吊脖子强?!”
越说越不像话,毕今屹捂住陈珵也的嘴,恨不得扒开这莽夫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草!
“都是猜测,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在这瞎说。”
陈珵也没两下就反制了毕今屹,嘴巴一张大嗓门直喇喇跑出来:“防范于未然,你们不都是这个意思么?非得弯弯绕绕扯一大堆。”
毕今屹:“。”
杜审言:“。”
武夫就是武夫,莽撞。
“砰——”
酒杯被贯入十分的力道摁在实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这种话往后不必在我面前说了,我还没那么胆小怕事。”江昱修神色阴郁,半张脸隐在围炉后,语气愈发冷淡,“这姻缘还是我主动缠着公主求来的,是我离不开公主,不是公主非要选我。”
说着,他起身摔开竹帘就要走,沉重的脚步落在阁楼木板上踢踏作响。
身后,毕今屹扶正歪倒的酒杯,不紧不慢道:“公主此番外出,你可知晓内情?”
江昱修脚下一顿,不过也就迟疑瞬间,便落地拔足,步履如风。
“自然。”
毕今屹和杜审言互相看看,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