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京禧问他:“孟主帅从前是荣国公的副将?”
“是。”江昱修缓了一会儿,将知道的主动都说了,“父亲回京待职前主动向陛下进言提拔的孟帅,我们两家关系挺好的,小时候我也常见孟叔,后来他被派到盘龙关,就没怎么联系了。”
说这么多作甚?
萧京禧眨了下眼,猛地转换话题:“你和李胜英认识?”
江昱修:……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不认识,你现在应该说‘啊’,所以你真的认识她。”
慢半拍的江昱修终于反应过来他中计了,公主真的是,他瘪嘴:“你诈我。”
“兵不厌诈。”
萧京禧拍拍自己的膝盖,江昱修松了口气,靠过去趴着抱住,鼻腔间充满了似花似果的清香。
他脸不红心不跳,坦然极了,“也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你知道的,我们家认识的武将多,李胜英之前所属的军队也有从前我爹的下属,女子当将军罕见,他们聊起时我听见过。”
没见过会是这种反应吗?
萧京禧心下存了怀疑,她的手覆上江昱修的眼睛,指尖逆方向一下一下刮着他高挺的鼻梁,“她是将军,品阶不会低于四品,可为何名册上没有她的记录?”
江昱修留了个心眼,“这等军中事务我怎么知道?”
萧京禧没再问什么,门外传来动静,她拍了下江昱修的后背让他起来。
孟主帅初步查了个状况,就来回禀。
他先见过了李胜英,又见了两批跟去的士兵,叫来司勋中负责人员名单的人核对身份,又有其他相熟的士兵证实。
今日出现的全部士兵都是真的,无一人是假冒。
问题来了。
根据第一批见面的士兵所言,他们也是接到命令跟随李胜英,可孟主帅只让一支百人小队过来,结果收到命令的有两百余人。
他又看了“李胜英”的尸体,经仵作和军医检查后,有了结论。
“那个刺客是由男子冒充的,此人不是军中人士,体内□□,是抱有必死的决心前来刺杀。”
无论刺杀成功与否,此人都会死。
“收到命令的人有两拨,互相不知对方存在?”萧京禧重复。
“是。”孟主帅抱拳,“臣已经让人去审问传达军令的人了,但这刺客是何时假冒成李胜英混入军中的,谁也说不明白。”
这倒是正常,李胜英做为调任过来的将军,与这里的将士们尚不熟悉,平时出门做个什么,也不会有人起疑,只要仔细避开李胜英出现的时间地点,就不会引起怀疑。
这需要里外配合,并且此人觉得熟悉军营内的情况。
孟主帅主动道:“臣已吩咐下去搜查,只要是可疑之人,全部关押拷问,与此事有关的,全部分开审问。”
军中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是在公主刚来视察的第一天就出问题,孟光一张老脸都没地方放,查,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
军中出现细作绝不是小问题,这人能打通上下,保不齐还埋着什么隐患,出事了,他难辞其咎。
“主帅让人前来接我时,可有其他人提前知道消息?”萧京禧轻叩桌面捋清思绪。
“并无,臣做安排时是直接下令,因为众将各有事务,又要防范南鲜流民,所以不好调动人手,李将军才来数日,尚未安排军务,正好前去迎接公主。”
时间很紧促,不过也有安排的余地。
萧京禧细问:“李将军具体是几日前到的?”
回答问题的是孟主帅的副将,人还是他去接的,他带着熟悉军营的,所以他记忆深刻,“是七日前。”
三月十日。
如果有人在三月初七从凤阳飞鸽传书,在三月十日盘龙关正好能收到,七日,做安排设局,时间绰绰有余。
能做的这么滴水不漏的……
萧京禧低头笑了下,下意识转动大拇指上的扳指。
传令之人应该已经死了。
“公主发现了什么?”孟主帅问道。
萧京禧摇头:“并无。”
此时近卫在门外通报,孟主帅让人进来。
“末将参见公主,公主万安,见过主帅。”是个留着短青胡渣的男人,“主帅,我去晚了,当天传达您命令的近卫死在自己住所,是抹脖自杀。”
线索断了。
孟光脸色阴沉。
真的是外通内奸!
他当即对萧京禧道:“此事一时半会恐怕不能结果了,还请公主放心,臣一定追查到底,揪出细作!”
萧京禧心中已然有数,这结果对她已经不重要了,她抬手请孟主帅起身,“军中事务自是主帅全权负责,本宫只是前来视察,不会干扰主帅做事。”
主帅负责,她全权不粘手。
孟光先是松口气,复又屏息提气。
“是。”
萧京禧看了眼江昱修,“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众人了解,陆续告退。
江昱修到了外面,一股大力把他扯到一边,夹在咯吱窝底下拖着往远处走。
江昱修反手扭对方胳膊,从下面钻出来,“孟叔!”
“好小子!”孟光捶他胸口,“都长这么大了!”
捶一下还不够,又重力拍打,“结实了不少!没偷懒。”
“我都这么大了,别提着我走了行不行?”江昱修跟在后面快一步慢一步的。
孟光松手:“你怎么和会公主一起来?”
“就是这么安排的。”
“你父亲来信,不是说你和公主不成了?这又是?”
他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江昱修无语:“陛下想让我接了兵符,以后会到盘龙关历练,这次先跟公主来看看。”
“不赖!”孟光评价了一句,这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陛下还是挺好的。”
江昱修不回应,孟光有指了指脑后,“话说这公主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人精似的?”
瞧瞧人家那气度,瞧瞧人家那架势,瞧瞧人家说的,简直了!
江昱修还是不回应,横了一眼孟光,“您议论储君别带我。”
“行,我闭嘴,”孟光不说了,“你睡觉去吧,我忙着呢。”
这细作一日不揪出来,他就被想睡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