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农处的农具制造缺乏针对特殊地势的改造。

萧京禧在心里默念，记些事情。

“这里的土确实没有京城的松散。”让江昱修说个具体的区别来，那他不知道，唯一能说的就是眼睛看见的。

萧京禧看过很多书，其中也有讲解萧国各地土壤差异、适种作物等等的，这些就不用跟江昱修解释了，说个一两句的也讲不明白。

三人沿着山脚走，田埂上有一个农妇挑着粪水过来。

你说隔那么远怎么知道是粪的？

闻见的。

萧京禧下意识往后躲，捂住口鼻，可她还得打听消息，只能憋着气拦住农妇。

“大娘施肥去？”

“欸、欸。”长期做农活的人就是显老，这农妇才年过三十，被萧京禧叫一句大娘也没反驳。

“是去岁收成不好了，还是年年都得施一遍肥？”

农妇听见就笑了，这人你说她不懂种地吧，她知道要施肥，还知道去年收成不好有地缺肥的缘故，你说她懂吧，又是个半吊子，什么叫年年都得施肥？

“话叫你说的没个正头！”农妇小心蹲下放稳桶避免粪水洒出来，又摘了扁担，“种田的谁不想年年施肥，你也得有啊！这一草灰二粪尿三黑泥，样样都缺，我抢的这两桶才有的浇肥！”

这还要抢？

萧京禧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那两桶颜色怪异的“水”，问道：“抢？”

在她的认知里，这都是脏污，虽然可以帮助庄稼生长，但也不至于用上抢字吧，不是遍地都有？还有黑泥是个什么东西？

江昱修也是憋得厉害，一脸的难以忍受。

农妇一看，这回来的还是两个生兵蛋子！

她热心解释：“可不得抢，你当一个村拉的屎尿能有多少？一家烧一年的草灰又能有多少？每年放干水的池塘底能捞多少泥巴？加一起都不够所有田都浇上肥，都知道给肥地里才能长出东西，肥从哪来？不够分可不得抢？”

城里来的就是不知道珍惜好东西。

萧京禧憋不住了，“……我知道了，大娘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你的活儿。”

农妇也不废话，左扭右扭钻到扁担下方，哐的一下挑起桶晃悠悠地走。

别看那桶晃来晃去的，里边的粪水愣是一丁点都没撒出去。

老手了这是。

空气里还有久久不散的味道，这东西真是“持久留香”，萧京禧走出老远，都觉得自己身上还是那股味道。

她一张脸皱成苦瓜，难以形容。

江昱修好笑地去捏她鼻子，被萧京禧一把拍开，“你手上有味。”

江昱修：“……”

“走了。”萧京禧拽他后领，她还有事没问完，实在是刚才再多憋一息她就得厥过去了，不然她就一个人问到底。

青枝终于可以拿出帕子捂鼻，刚想松口气，结果发现帕子上都是那股味道，青枝：“……”

路上萧京禧又拦了一个农夫。

“咱村没有比较平、开阔一些的田地吗？”

“我们村已经够平了，那还有你没见过的，从我们这往西南走，那边山更多，他们的房子、田，全都在山上，雨一大就容易被冲垮，难活的嘞！”

山林多，很多地方漫山砍树才有地方种田，确实和地方记载的一样，梯田。

又问了几人后，萧京禧沿着村中的小路往山林里去，林中只有村民们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崎岖难走，透过一片林隙，隐约能看见远处埋入山中的炊烟。

也到了午膳时间。

热的是没法吃了，三人只能啃自己带来的干粮。

萧京禧吃的时候，江昱修就检查她受伤的手有没有裂开。

林中常有倒下来的树木、比人高的杂草刺灌，需要用手、身体拨开，进来时江昱修在前开路，他走过的路也难免会有重新立起的灌木，萧京禧只能自己动手隔开。

在林中走了很久，江昱修就担心她的手，好在无事。

她瘦了好多，不知回京以后能不能补回来。

“这边的村庄都比较隔绝，没有路不好互通。”萧京禧道。

吃、穿、住她都亲眼看过，就剩下这“行”了。

这隔了一座山头的路都不好走，就不用提更往里的，群山里的村庄难以通往外界，长期封闭才是不好。

江昱修：“可能里边什么情况都不知。”

这边的山还没有人贯穿过。

“得修路。”

外边的人要进去，山里的人也要出来。

“难。”

“难也得做。”萧京禧揉太阳穴。

兵部已经在研制火药，用以远程投掷和炸山修路，这里可以先试试火药威力。

“不往前了，回吧。”

下山后天色已不早，赶回军营还需时间，所以一切都得提前。

在约定好碰头的地点，萧京禧三人等了一会才等来侍卫，其中侍卫长呈上他们的勘测结果。

与账本上所记出入不大。

萧京禧很满意，回去的路上风都是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