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京禧不逗他了,没意思,“城墙坚固,后期注意定期修缮即可,烽燧分布合理,燃料充备,关隘布置没走完看不出来,碉楼弩台倒是挺不错,远程覆盖范围挺大,就是关外视界不行,得砍掉一片树。”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没看出来?”
“那片树有点古怪,下方都是沼泽,情况不明,不好弄。”
江昱修记起来了,“既是沼泽,天然的障碍,敌军过来也得绕开那片。”
“砍掉好点,我们的弩台能攻击更远的距离。”这个萧京禧比较过,后者收益大,而且不确定敌军会不会想办法从沼泽林过来,“诺大一个军营还想不出个可行办法来才是无能。”
上司从来只看结果不考虑过程艰不艰难,江昱修深有同感。
犹记得上辈子为了那片林子他吃了不少苦头,众人坐着船只、浮桶进去砍树,沼泽林又不像水路那么好走,前进艰难,还得时刻注意陷溺、虫蛇,没有人力引导,树木倒下来的方向不确定,为此还死了不少人。
反正建议他不会提,他现在也没资格管军中的事。
“既然边关营垒都好,那南鲜流民是怎么进来的?”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萧京禧意味深长。
江昱修见她那样就知道她发现了什么,苦着脸,“你又瞒我。”
萧京禧只回了他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越得不到就越想知道,江昱修缠着她势必要问出个一二三,不知不觉中萧京禧加快速度,磨人的江昱修百般手段使尽了,才发现马停了下来。
萧京禧笑意更甚,掰正他的脑袋:“到军营了,未来的江将军还想在属下面前要颜面吗?”
天擦黑,军营各处已经点燃火把照明,江昱修转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无语,军营为什么离边塞这么近!
“接下来什么安排,我要和你一起。”江昱修率先跳下来。
萧京禧把缰绳折短一截:“去看军妓营,你要一起吗?”
他一个男人去这种地方干什么?还是晚上,江昱修有点别扭:“不好吧。”
男人满脑子就是没个正经,没正经就算了还总也不承认,萧京禧翻了个白眼,她从来不指望男人能理解女人的处境,天然就有隔阂,多说无用。
没等到挽留,江昱修又扭扭捏捏的凑上来,小声:“我去。”
于是晚上军营就出现了一则奇观。
平日里,天黑后是士兵们寻欢作乐的好时候,有点闲钱的便会结伴而来,挑捡个中意或者是老熟人的浣女痛快痛快。
今夜也如此,密集聚扎的帐篷里油灯昏暗,不雅之声宣泄而出,随时都有人掀开门帘进出,边走边捞起松垮的衣物,更甚者大咧咧的露出物什。
这一幕令江昱修十分不适,他捂住萧京禧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太恶心了,我们回去吧?”
他想不通萧京禧为什么要来这,看这粗鄙不堪的男女之事。
萧京禧刚拿下他的手,迎面猝不及防对上一个提着半边裤子的男人,这男子睁大眼睛尖叫一声,夹着穿不上的裤子跪倒在地。
“公、公主万安!”
他是见过萧京禧的,刚舒爽完的脑子不经思考直接喊叫出来,喊完才反应过来这样也是冒犯公主,吓得他连连膝行后退。
这一动静引来不少人,原本是上来看热闹的,结果一群衣冠不整的士兵看清人后全部缩成鹌鹑,这一噤声,帐篷里的声音越发明显。
萧京禧欲掀开帘子看里面的情况,被江昱修再一次拦住,这回萧京禧不依:“都是男人还能长得有什么不一样?”
一句话给江昱修问自闭了,男人身子是一样,可你是女子!到底为什么非要看?她还没看过自己的怎么能先被别的男人污了眼!
“你想知道什么把人叫出来问即可,这地方不好多待。”全是一群臭男人,衣衫不整遛鸟的男人,他吃醋。
萧京禧把他撅起来的嘴压下去,“吃醋就直说,别整那些没用的。”
“那你不看?”
“不行。”萧京禧把他手牵住,不让他走。
江昱修就知道是这个回答,眼皮都没掀一下,阻拦不住也走不了,索性默默转身眼不见为净,里面还有光裸的女子,不能冒犯人家,她不守女德他要守男德。
帘子掀开,昏暗的帐内或坐或卧挤满了人,萧京禧掠过一具具花白的身体看见了丑陋的□□和放空麻木的眼睛。
椸架上挂着衣裳隔开一张张窄小的床榻,圆角柜塞满了剩下的位置,有的柜子上堆积着铜板,四周立着闷户橱,拉开的抽屉里摆着药瓶和碎布,萧京禧视力好,布上没洗干净的污渍也能看见。
若出现在这里的是宫里有阅历的嬷嬷,那必是清楚这些物什是做什么用的,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萧京禧,她看不出门道,仅仅记住了这个场景。
手被拽动,猜也是江昱修等不及,萧京禧放下帘子一回头。
以孟主帅为首,七八个身着圆领缺胯袍的将军齐刷刷盯着她,个个精神十足。
“正好诸位都在,我们趁现在聊聊边境流民的事情。”萧京禧突然提起这一茬。
将军们:?
夜色浓稠,公主一个未成婚的女子跑来大剌剌地看春宫图,引得一群人围观,结果转头看见他们张嘴就是公事?
怎么那么奇怪呢。
军妓营里头一次聚集这么多大人物,察觉到不对的士兵们裹着衣服偷溜,其他营帐里的浣女披着外裳出来看,后又事不关己的拖着身子回去躺下。
有事商谈,江昱修主动松开萧京禧的手,往旁边站。
孟光看了他一眼,对萧京禧道:“不如移步……”
青枝找来一把干净的椅子供萧京禧坐下,其他人全部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