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京禧抓了个正着。
江昱修咧着嘴嘿嘿。
萧京禧皱着脸打量他,一副难以言说的样子,不禁怀疑莫不是两种药性冲突了,伤了脑子?
“还是叫太医再来给你看看,多叫几个。”
这个样子去边关,边关将士会怀疑她的英明决策的。
“你为什么总给我喝药?拿我当病秧子养,我会真的成病秧子的。”江昱修委屈,他怀疑那药是伤他子孙的,不想喝。
“说的什么话。”萧京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认定他脑子有疾,时不时抽风,“杀你还用浪费药?睡觉的时候掐死就行了。”
反正他也挺享受。
江昱修站起来,在原地不动,一个劲的掉珍珠。
套路用多了效果大打折扣,萧京禧走过去,在江昱修以为她会好生哄人的时候,她只是用手指接了他的眼泪,放在唇边尝了尝,在他骤然停止哭泣时,又将手指伸过来让他尝尝自己眼泪的味道。
好咸。
萧京禧真的要走了,“攒攒眼泪等我晚上回来在哭,让你哭个够。”
江昱修拉住她:“要快一点回来。”
“不好说。”
江昱修又道:“给我点你的东西吧,不然我想你了怎么办?”
萧京禧抚掉他的手,先敲了他的脑门,再避开伤口,刻意使劲戳他胸口,“你是真的脑子不灵活了。”
江昱修不知所以,摸上自己胸膛,感受到一个环形的物件印在掌心,他连忙掏出来看,玉佩上的麒麟栩栩如生的怒瞪他。
另一面,萧京禧已经走了。
比狂喜先来的是骨骼里隐秘的胀痛,从内开始腐蚀皮肉,让他没有力气站立,缓缓蹲下来将玉佩贴在心口,呈现一种保护的蜷缩姿态。
江昱修开始哭,这回是不知不觉的、从灵魂深处的悲鸣。
眼泪涌出来,流到嘴边。
是苦的。
玉笺最先发现不对劲,她跑过来查看,江昱修说好痛,玉笺一个人当然挪不动他,当即嚷嚷开换来侍卫将人抬进屋里,又马不停蹄去叫住在府上的太医。
这一切没有惊扰正在进宫马车上的萧京禧,距离她上回见皇帝,已经五天了,太医署那边的脉案萧京禧看过,皇帝的身体确实不大好了,卧床养着兴许能多拖一段时日,不过依照皇帝的脾性,让他放手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临近殿外,一股浓重的药味弥散开,萧京禧深吸一口气,在药味中闻到了一丝丝焦糊味,再细细嗅嗅,又似乎是一股恶臭味。
还没想明白这股味道是什么,一行数十个穿着长衫青袍、装扮类似方士的人从殿内出来,他们皆蓄着长须,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拂尘一甩一搭,甚觉自己有仙风道骨。
曹大监罕见的拦住了萧京禧,“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本宫来不得?”萧京禧问回去。
曹大监笑容一僵,连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以往殿下都不是这个时候来看望陛下,今个儿怎么突然就来了,奴婢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不回答,萧京禧问:“那些是什么人?”
曹大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其实何必看呢,曹大监知道太子问的是什么,“不过是民间的一些奇人异士,来为陛下献治病良方。”
萧京禧心知这些方士是干什么的,皇帝已经到了相信吃丹药延寿的地步,那真实的病情应该比表面的更加严重,长此以往……
若是这些方士给些邪门歪道的方子,用无辜性命炼丹,她一定会让皇帝提前仙去。
“民间也是有能人的,说不定就有人能替父皇解忧。”
听闻此话的曹大监琢磨不透太子的意思,只能跟着打哈哈,估摸着陛下已经收拾好了,他和太子一起进去,见殿中无异样,又退了出来,不参和天家父女的事。
皇帝正对着一局棋做冥思苦想状,萧京禧行完礼走上前,静静看着。
皇帝主动开口:“最近事不少。”
“父皇看过章程了?”萧京禧在对面坐下来。
皇帝指着面前的棋盘,“这棋怎么样?”
萧京禧仔细看过,才道:“善弈者,通盘无妙手。”
“你下的一手好棋,解一解这局。”
萧京禧夹起黑子,捻在指尖迟迟不落。
皇帝笑:“解不了?”
萧京禧摇头,放下黑子。
“棋局如人生,人生如茶,沉时坦然,浮时淡然,你可是如此?”
萧京禧明白皇帝说的什么,她保持沉默。
皇帝冷哼:“你当然如此,装了十几年的羊羔,一朝成了狼,恩不是恩,比谁都记仇。”
这是皇帝第一次直白地说她,萧京禧坦然接受事实,“都是父皇教的好。”
有其父必有其子,皇帝又是什么好人了。
“朕可没教你违逆犯上,外头传的什么朕一清二楚,你打着朕的名号办你的事,朕一世英名,算是毁在后代手上了。”
“儿臣办的是国事,为的是社稷安稳百姓安乐,方法或许激进冒然了些,不过有父皇和忠心的臣子在,总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儿臣敢做。”
皇帝指着她,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有说的必要。若不是这样,不是这个原因,他会放任不管任由她栽赃吗?
“你确实很好。”皇帝只是想不明白,“朕子嗣不多,你上头就一个嫡出的兄长,他资质平平,做了皇帝,你这个唯一的妹妹难道就不能好过了?非要杀了他,你是一开始就想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