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等待搜身!”
席菟看清了他们军服胸前闪耀的银十字星,那是妈妈所在的部门标识。
他们接到了自己的求救定位!
终于安全了。
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她这时才感受到浑身的疲惫和擦伤疼痛慢慢上涌,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泪水滚滚而落,抽抽噎噎,随后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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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枪站在警卫队长身后瞄准目标的柏时荫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巷子里的动静,转头去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口,随后用眼神请示队长的意见。
“柏时荫,你是个Omega,你去接席菟小姐,记得别吓到她。”
“是!”
随后,警卫队长吩咐其他战友将抓捕目标和地上那具尸体带上飞梭,另外留下几个人一起忙着给身负重伤的马尔科做好紧急包扎。
王宫侍者掷出的那把单分子刀掼胸而出,马尔科失血实在太多,已经近乎休克,人事不省。
柏时荫将离子步枪扔回背上,转身慢慢接近哭声传出的那条小巷。
女孩的细弱哭声断断续续,能听出非常明显的劫后余生之感。
纵然早已失去了产出任何信息素的能力,柏时荫的鼻子却依然能够嗅到空气中属于幼童的那种委屈和不安。
这是Omega为了便于繁衍哺育后代而进化出的独特能力。
于是他很快锁定了女孩所在的地方,开口柔声呼唤她:“是席菟小姐吗?我们是情报处的警卫队员,刚才收到了您的紧急求救。获得定位之后我们立刻驾驶飞梭前来,马尔科上尉和那两名间谍已经全部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和处理,请您不要害怕,跟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席菟闻声,抬手擦了擦眼泪,恹恹道:“好……但是我太害怕了,坐在地上起不来……”
吓到腿软了。
柏时荫闻声松了一口气,慢慢清理掉挡路的其他杂物和垃圾,继续开口安抚:“好的。没关系,我去接您。您有哪里受伤吗?”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手脚和腿上,擦破了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交谈间,柏时荫终于清理出了一条成年人堪堪能够侧身经过的小道,抬腿一脚跨过地上数个脏污破碎的陈年酒瓶,骤然闯入了席菟的视线。
暗巷积攒的百年老灰兜头而下,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军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块烂香蕉皮,咻的一下,柏时荫身体一歪,差点滑倒。好在他反应足够快,顺手在身后的墙面上借着摩擦力撑了一把,手肘“咚”一声敲在席菟身边那个大木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相当年轻且有活力的声音带着一点出糗以后的无奈和幽默:“嘶……您藏得可真深啊,席菟小姐。别怕,我们要回家喽。”
席菟含泪的眼睛看着他伸来的那只手,终于被他有些滑稽的姿势逗得破涕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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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柏时荫第一次看见帝国情报处的审讯室开启工作。
他目前没有权限参与,只能站在单向玻璃另一侧的观察室里和其他警卫待在一起,轮换着看警卫队长在里面和那个间谍的言语周旋。
但他对于这种审讯也没什么热情,因为这种两厢对峙的场景总是能让他联想到先前某些并不愉快的灰色记忆。
于是,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整理文字资料,并不上前去凑热闹。
过了一会儿,白朔牵着治疗结束的席菟从外边开门进来。
一众警卫顿时从单向玻璃前转头,快速涌向他们两个——
“怎么样了?”
“阿菟小姐还好吗?”
“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阿菟小姐今晚真厉害!”
“……”
席菟真正熟悉的还是第四大队的那些生活警卫们,眼前这些人只能说是眼熟而已,所以她也并不多话,只是带着乖巧的微笑躲在白朔身后。
但大家对待这位年幼的“将军独女”都很客气,赶快给她让出了观察室的绝对C位,由白朔将她抱进座位里坐好。
众人细细查看她的受伤情况,确认所有伤痕都已经在治疗仪的作用下全部消失,才终于齐齐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诸位,”白朔对于自己的治疗能力格外有自信,“我可是从前线活下来的医疗兵,治这些小伤,手到擒来。”
“马尔科还好吗?”席菟转头问他,“我很担心他。”
“他失血很多,万幸那把单分子刀虽然掼胸而出,但距离心脏还是差了那么两厘米,”白朔冲着席菟用手比了一个长度,语气温和地安慰,“放心吧,他只是从今天开始,需要休一个相当长的病假而已。”
席菟点点头,但是眉眼间的深思依然未褪:“……我想联系我妈妈。”
离她最近的白朔没听清:“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席菟看向他,格外认真,“需要联系到我妈妈,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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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内。
席菟独自开门进来,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两秒过后,一道荧蓝色的身影在会议室角落随机刷新,无声走到桌前,与席菟隔着长桌相对而坐。
“早上好,亲爱的,”席如诗略显疲惫的声音温柔响起,“请允许我用这边的时间来跟你打招呼,我的脑力已经不允许我进行除了战场部署以外的其他运算了。”
“这不重要,妈妈,”席菟有些急切地开口,“这边有人要害您!”
席如诗原本掐着眉心的动作一停:“……你说什么?”
席菟调动自己的所有语言库存,七手八脚地向她讲述今天在王宫以及晚上的所有见闻。
连柏时荫在拉她出来的时候差点滑了一跤都没忘记说。
不过没关系,席如诗会自己筛选重点。
“……所以说,你记住了那些安全密钥?”
席菟疯狂点头。
“没找个地方默写下来、或者告诉过别人吧?”
席菟疯狂摇头。
“很好,你做得非常棒,”席如诗的声音罕见地有些激动,“这次你帮了妈妈很大一个忙!……嗯,请你稍等一下,宝贝。”
席菟心潮澎湃地看着妈妈转头歪向一边,似乎是在跟那边的什么人沟通联系。
过了几分钟。
席如诗重新坐直身体开麦:“我会派人联系情报处,送你过来与我们汇合。到时候坐上宇宙飞梭,你要听话,别随便乱跑,万一发生什么事情,警卫哥哥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照做。记住了吗?”
“好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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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隔壁的门再一次被风风火火地从外边撞开。
白朔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机器里打出来、尚带温度的紧急调令,朝着观察室里一众警卫大喊:“柏时荫在哪儿?”
所有警卫们的目光一瞬间先后朝着角落飞去。
柏时荫正在撴材料的手一停,抬眼看向他,满目疑问:“报告!我在这儿。”
“紧急调令!上将从前线亲自下达指令,命你带着席菟小姐前去永眠星H76与前线部队汇合,要求立刻出发,在明天早上六点前到达前线指挥中心,不得有误!”
柏时荫浑身一凛,条件反射一般放下手中材料站起身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