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喝吧,”Beta议员摆摆手,看着岑宝珠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梭之后,才将镜片重新揣回胸口衣袋里,“人老了……年岁一上来,受不住甜。”
-
章沄站在原地,目送着议会的几架陆行飞梭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随后,他如梦方醒一般四下里望了望,确定帝国监狱大门前这个小广场上几十米内除了绿化带之外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才敢慢慢抬手,从自己的领带后面抠下来一个粘着魔术贴的小型方块纸包。
章沄面无表情地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几块极为精密的干扰器,包装纸内层是他很熟悉的、属于岑宝珠的左手字迹,飘逸灵秀——“东西是‘毯子’托我给你带的,安在傅房间里装装相。”
连个落款都没有,一旦被抓获,估计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会倒霉。
章沄叹息一声,将那几块干扰器装进衣袋里,拿着包装纸展开后对着光正正反反看了半晌,面带嘲讽,有点不甘心地把纸攥在手里揉成团,喃喃抱怨道:“啧……几年没见,还真就一句话都不肯单独写给我啊?”
-
飞梭里,岑宝珠自己面若冰霜地单独坐在角落,谁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
就连那个存在感最低、很少说话的年轻男Beta议员,也默默凑到其他两个男性议员旁边,低声要一杯加了三倍浓牛奶的茶水来喝。
飞梭拐过几个街口之后,岑宝珠主动拨了一个通讯,气势汹汹地摔门离开,去走廊里往厕所的方向走了几步。
几个男人好奇地探头去瞧,发现隔音玻璃之后,她打通讯的表情分外狰狞。
于是纷纷回过头来不敢再看。
-
“喂,”岑宝珠余光注意到那些男人收回了视线,终于恢复了正常面容,慢悠悠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啧,我刚说一个字你就听出来了是我?好没意思。”
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岑宝珠漫不经心地听着,随口应付了一句“稍等”,拐进厕所里之后迅速关门反锁,细细检查了整个空间内没有窃听和监视设备之后,面对镜子检视了一下妆容,抬手拧开了水龙头,这才重新对着手环开始说话:“我们这边刚把傅上校从狱里提出来,正往帝国议会大厦的方向走呢。今天之内是不会做些什么的,顶多就是再灌点吐真剂……明天早上八九点钟估计就要开庭了,有资格出席的人员名单并不长,议会那些老家伙们居多。但是,据说太子殿下要来旁听……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塞人的话,顶多就是书记员能换一换……嗯,嗯……行,到时候我嘱咐他们一声……”
又过一会儿,岑宝珠感觉聊得差不多了,把水龙头关掉,从随身包里翻出散粉来补了补妆,听着对面的话头聊着聊着就从正事上拐到了自己和章沄的烂摊子,慌忙打住:“行了行了我的小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那个木头一点都不值得惦记,几年没见,一句话都不肯跟我多说……临走前,我撩他一下都没有反应,真是烦死了。”
通讯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岑宝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傲娇道:“哼……我这次一句话都没给他写!我就不信,凭什么次次都要我主动他才肯过来跟我说话?我已经决定了,他要是不来主动找我,就让他自己在监狱里孤独终老吧!”
几分钟后,岑宝珠神清气爽地关了通讯,整理了一下仪表,确认自己还是那个高贵冷艳的帝国议员之后,刚想转身回到同事身边,就发现手环里来了几条新消息提醒——
她似有所感,犹豫了一会儿,垂眼打开手环投屏。
【章·烦人精·木头脑袋·沄】那个……我作为典狱长不能随便出去……你最近有空吗?来帝国监狱做做客?
【章·烦人精·木头脑袋·沄】好久没见面了都……我在监狱的宿舍还挺大的……
【章·烦人精·木头脑袋·沄】或者单纯聊聊天也行……我学会做饭了,虽然有规定不能外食,但也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不做辣菜!我知道你吃不惯……对了你胃病怎么样了?饭要每顿都记得及时吃,你那病就是拖出来的。
【章·烦人精·木头脑袋·沄】……理理我,行不行?
岑宝珠抿着嘴,一条一条细细读过,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切,谁要跟你去监狱里做客啊……”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三删五改地发出去了一句话。
-
几十公里之外,坐在监狱大门口广场一角、自己给自己放风的章沄手环一响,一个激灵之后马上打开投屏界面。
很简短的一句话。
【岑·亲亲·刺豚·宝珠】最近没时间,等下周再说吧。
章沄简直要跳起来鼓掌——在岑宝珠这里,能给他安排到下周,那就证明是真的答应了!Woo!
虽然最近帝国上层那些神仙斗法比较严重,但是对于他这一介小小典狱长来说,还有什么是能比旧情复燃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呢?
至于先前两人死活不能相互协调的生活矛盾、以及到底应该由谁来生孩子的问题……去他的呢!等日后吵架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