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郭嘉眼眸闪烁了下,愈发冰冷:“为什么?换位思考一下吧!被这样关在这,还不如死了算了。”
心头那丝怜惜转瞬便敛了下去,悄然沉落心底。
刘宠神色平静,眉宇间却渐渐覆上一层淡淡的沉冷,目光落在榻上那人身上:“呵,为什么。我没有亏待你分毫,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就算你不归顺我,我也还在为你医治腿疾,吃穿用度更是给你最好的。我这样千辛万苦帮你,你就这么对我?”
“再说一遍,我没有求你帮我。”
屋内昏暗,刘宠站在郭嘉床边背对着烛火,她眼底的暗意像奔腾的潮水不断涌出。
自己做了那么多,非但不能得到哪怕一点的谢意,反倒增生他对自己的恨意。刘宠此刻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不会有人比她更傻了。
郭嘉道:“刘宠,我真的不想活了。算我求你,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如何击败曹操!我要你活着看我登上天子宝座!”
郭嘉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抹讥诮的冷笑。
刘宠坐到郭嘉床边,拉住他的手:“我最近忙于战事,好像很久没有来同你说话了,你兴许是觉得烦闷才会寻死。这样吧,你跟在我身边。”
郭嘉猛地抽回手:“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才不想跟在屁股后面!你之前杀我的时候不是恨痛快的么,现在杀一个我怎么这么难!?你别跟我说什么你真喜欢上我了!”
刘宠眼底情绪深敛不泄,周身气息莫名凝滞,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与牢牢牵绊的执念。
为什么?因为郭嘉本可以选她却没有选她,她要郭嘉选她。
“是你说的,我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奸夫□□。”刘宠再次握住郭嘉的手,牵起他的手送到嘴边落下轻轻一吻:“我不日就要启程前往蜀郡,我带你一起去。”
刘璋性格懦弱,不善军事,被张鲁大军打的豪无还手之力,刘宠很快就见到了刘璋派来的使者张松。
由张松引路,刘宠大军极速前往蜀郡,不日即将抵挡。只是汉中这边的战事也快完结了,张鲁不敌曹操,有消息传来,他欲投降曹操。
暮色垂落荒原,众人就地安营扎寨。营帐错落排布,篝火次第燃起,晚风卷着草木凉意掠过营地。
葛玄和张邈来晚了,于是二人单独坐到一处小的火堆前。
“郭嘉不是省油的灯,之前就是他往外传送我军情报,曹操才攻下颍川和梁国,殿下这次要带着他,我看要出事。”张邈瞥了一眼篝火前的人,见刘宠正和郭嘉说话,他又悠悠收回目光。
葛玄何尝不知道郭嘉绝非善类,但殿下执意要留他。如此这般,就算是要他死,也要找个合适的时机。
“怎么?在盘算怎么杀他吗?你之前杀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费心思,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还需要思虑这么多吗?”
葛玄凑到张邈面前,低声道:“你应该偷着乐,我费心思说明我真的要杀他。”
“哼哼嗯,那我真该谢你。”
葛玄忽而笑的明媚,笑着捧起装着茶水的碗,看向张邈:“不客气。”
张邈应该是要给她一个白眼或是冷眼的,但看她笑了神色还是柔了下来:“现在是庞羲专权擅势。刘璋虽占据蜀地坐拥十万兵马,但士兵没有战过强敌,素质一般。他管理部下,性情柔弱宽容,缺乏威信谋略,许多人才都埋没在闲职上,多有怨言。”
葛玄笑容敛了下来,她想到甘宁曾经起事欲反刘璋,想到了严白虎。
不久,陈王军浩浩汤汤进入蜀郡,刘璋也设下盛宴款待。
“殿下千里之行相助于季玉(刘璋字),季玉不胜感激。”刘璋说话时像颗粘糯的糯米团子,就是性情温顺容易引来横祸。
刘宠抿嘴一笑,举起手中酒杯:“你我皆属汉室之人,相亲相助是应该的。不过,不应该是你有难时向别人求助,王有难时你却坐视不管啊?”
刘璋被刘宠一番话堵得登时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当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殿下,如今是曹贼祸乱朝纲,你我间何故说起这些?”庞羲见状笑着替刘璋解围,笑声里藏着明晃晃的压迫。
刘宠气势上分毫不输,她站起身带着审视道目光,道:“因为……我今日就是来问责的!”
刘宠话音刚落,殿外立即响起刀剑相撞的厮杀声,屋内也冲进一队人马将刘璋的人重重包围。
刘璋道:“这是何意?我何罪之有!?”
刘宠道:“董卓祸乱京畿之时,你割据自守,既不肯兴兵讨逆,亦不赴王难,更私造帝王仪仗器用,潜怀异志、包藏祸心!襄阳一战,你又暗遣兵马相助曹操,形同附逆助恶,助纣为虐!桩桩件件,坐实罪状,你还敢问何罪之有!?”
刘璋起初还试图缓解殿内肃杀之意,温声细语想要与刘宠交谈,但看清张松亦在那队人马之内时,他也冷下眼,像是寒透了心。
“哼,如今本王就是奉朝廷之命来治你的罪!”刘宠拿起剑步步逼近刘璋:“刘璋罪大恶极,臣代天子诛之!”
“谁敢!”
一道寒芒劈向刘宠,刘宠立即回挡,将庞羲逼退倒地。他撑起身,恶狠狠道:“一套说辞简直荒谬!且不提你汉室爵位真假由来,就凭你是女子,也敢过问政事!”
刘宠眯起眼,攥紧了手里的剑。
你是女子,怎么能做这些事……
女子嘛,安稳就行了,打打杀杀的多危险……
太强势的女子难寻夫家,你要温柔贤淑……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最终不要是要嫁人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