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易觉得他的泪意更重了,但他还是努力控制着,最后仅有两滴实在兜不住,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到面颊,又触碰到埃尔维斯遮住他双眼的那只大手。
“谢谢。还有,手放开些,可以吗?”星盗怀里传出诺易沉闷的声音,他似乎很不好意思,“我缓过来了。”
埃尔维斯沉默地撤去了手,给诺易抵了一张纸巾。
他默默看着诺易直起身,深呼吸了几下,才慢慢用纸巾擦去了眼眶溢出的泪。
不像是第一次。
埃尔维斯观察诺易。
作为军雌,埃尔维斯见过的军雌数不胜数,诺易的状态不像是第一次接触战役被猛然骇住的新兵,反而更像是亲身经历战场,目睹过残酷血海的战后创伤。
“诺易。”
听到埃尔维斯嗓音微微发哑,诺易下意识仰头看向对方。
金发雌虫的声音很轻,他像是害怕诺易受到惊吓一般:“你过去是否受到过……”
“嘟——嘟——”急促的通讯音盖过了埃尔维斯轻柔的声音,仿佛催命一般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被这声音一打断,埃尔维斯转头恼火地去看是谁这么不长眼,而诺易则是背过身喘了一口气。
亚尔点开视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雄保协会的办公室内,埃尔维斯和诺易占据沙发的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好大一块,能再塞两个军雌都没有问题。
诺易除了眼眶微红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至于他身边臭着脸的雌虫想必就是又换了一张脸的埃尔维斯。
“什么事?”埃尔维斯现在大马金戈坐在沙发上,眼里藏着怒意,大有一番你要说的不是急事我就把你拉去砍了的模样。
“你们是成功打入雄保协会内部了吧?”亚尔向埃尔维斯确认。
“是,怎么了?”
“原来雄保协会的雌侍醒了,他想揭发雄保协会是斗角场的中转地。”
埃尔维斯拧着眉,觉得奇怪:“这你不是知道吗?”
“我只知道是中转,但他知道中转的上一层卖家。也就是说,那个雌侍知道那些雌奴来源的部分渠道。算了,我长话短说,雄保协会的B1资料室藏有一个去往雌奴来源地区之一的钥匙,只有拿到它,我们这里才能根据钥匙检索到宇宙坐标,从而中断这条充满罪恶的产业链。”
“那钥匙什么模样?”诺易问道。
“大概是个长方形的东西,其他我就不知道了。”亚尔摊手,“别这么看我,那个雌侍被寄生后损失了大部分记忆,只能想起这些了。他原本也是从那处运入斗角场的雌奴之一,但因为翅膀好看才被破格留在雄保协会。”
“他只记得那个钥匙大概这么大,当然也不能完全确定。总之,你们既然都进入雄保协会了就想办法都搜一搜,我相信凭你的身手不成问题。”
亚尔一副非常信任他们的样子。
“但大海捞针不是我的强项。”
这个消息说得不清不楚,诺易有些为难,身旁的埃尔维斯同样也双手抱臂,在脑海中猜测那个钥匙的大致模样。
“既然那个雌虫曾经也在那个地方待过,能不能形容一下是什么地方。钥匙也许与地点有所关联。”
亚尔认可了诺易的方法,转身消失在了屏幕中。
诺易和埃尔维斯耐心等了一分钟,突然发现他们彼此已经挨得只剩一臂距离了。
肯定是刚刚想知道亚尔说的钥匙是什么,不知不觉凑一块的。
诺易本来还想悄悄咪咪挪回去,瞥到埃尔维斯的眼神,突然有些泄气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为什么和埃尔维斯非要保持距离,只是下意识在意,然后就这么做了。
明明埃尔维斯也没表现出任何侵略性,眼神也很正常。
也许,不正常的是自己。
在这个世界接触的虫族越多,诺易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维和大多数虫族是格格不入的,目前除了他的第一位读者【金色传说】,思想和他相近的也只有身旁这位星盗殿下了。
但身旁的埃尔维斯是虫族,而他不过是人类。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天然的鸿沟。
嗅到埃尔维斯自带的桂花信息素悄悄咪咪飘到了身侧,明显有示好,帮助自己放松的意图,诺易出神地看了一眼埃尔维斯。
恰巧对方也向诺易歪了歪头。
诺易不由地心想:如果埃尔维斯是人类,亦或是我是虫族……
有可能吗?
他有点不敢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