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人交谈的步以泉看见地下通道内缓缓走出来的人影,不再平静的视线几次朝着蒲芸生看去。
毕竟在他的经验中,他还以为蒲芸生要像前几日那样想办法离开,他都做好了再抓一次的准备。
跟过来的蒲芸生似乎猜到了步以泉心中所想,他抱起胳膊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我可没有自取其辱的爱好,地下通道那头也有你们的人吧。”
步以泉点头称是。
蒲芸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侧过脸将目光放在正盯着他看的人身上,刚才在墙根偷窥的那几秒,足够他记住这人的名字——小蝶队长。
现在的小蝶已经将墨镜摘下来顶在头顶,年纪也不大,就是侧脸印着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有些沧桑。
小蝶也在打量蒲芸生,目光着重放在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手脚上,笑着问步以泉:“这个就是从你们营地偷溜着跑走的异种,看着和小孩儿似的,没抓错?”
蒲芸生眉间微皱,眼底寒意凝聚,化成一股热流冲向掌心。
刚还晴着的天转眼间狂风大作,白沙飞扬,厚重的云层中飘过震耳欲聋的响雷,几道堪比白昼的闪电晃过眼前。
‘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蒲芸生满目震惊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抚摸着自己手掌心正泛着浓重绿光的印记。
“哎开个玩笑,我可打不过你!”小蝶赶紧举双手投降,“倒是你叫什么?总异种来异种去的称呼你,你也不愿意听。”
他笑容爽利,一看就是那种和谁都能聊得开的性子,“天要黑了,看样子今晚又开始下暴雨了,让大队长先带你回营地休息。刚才胡桃还问我,你们是不是要把这栋楼的异种清完才出来。”
原来只是变天了,不是他变强了。
蒲芸生眼里的憧憬瞬间化为失望,他看了眼步以泉,又转向看似友好的小蝶,反复确认他脸上并没有恶意后,才纠结着告诉他名字。
但没想到他刚要开口,步以泉却先他一步说:“他叫布谷。”
蒲芸生不动声色瞥了眼面色如常的步以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跟着点头说是,“我叫布谷。”
这种明目张胆的小动作小蝶看得真切,但他也不好奇,只是一挑眉,揶揄道:“步谷?你们是兄弟两啊。”
这话一出,不光蒲芸生愣了,就连步以泉也在晃神,他刚想告诉小蝶别这么说时已经晚了——像蒲芸生这种鬼灵精的性子就像那种“顺杆爬的羊借坡下的驴”,任何一点能保护自己利益的漏洞,都会被他牢牢抓住不放。
这不——
蒲芸生大跨一步窜到步以泉身旁,像刚才那样遇到危险时紧紧抱住步以泉的胳膊,手也很不老实地缠住人家手腕,嘴里还“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满脸都写着“我打不过你也要恶心死你”。
明明是乐观而又明媚的声音,却让步以泉莫名有些反感,说是反感也不准确,只是很难形容蒲芸生叫他哥哥时那种心底窜来窜去的怪异。
几次试图把胳膊抽出来依旧无果,这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蒲芸生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
哪怕蒲芸生用了人手,但扣在他手腕时依旧能感受到特属于植物触感的干涩与那种未知的希望。
步以泉将手向外抽,“你把手松开,有话说话。”
“说了你又不同意有什么意思?”蒲芸生不理,“再说,刚才可是你先牵我的手的,还很不怀好意在这里..就这!拿大拇指蹭了两下了呢,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你好意思说我什么。”
“......”步以泉真是有理也说不清,“是怕你被黄金鼠绊倒,陷入尸潮。”
“呀哥哥你好关心我呀~”蒲芸生阴阳怪气。
慢慢被甩在身后的小蝶见着前面那两个绑在一块儿的斗嘴小孩儿,唇角勾起的那抹慈爱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他在手腕上滑动两圈,手背上空立刻弹出来个相机模样的东西,对着前面咔嚓咔嚓拍了两下,顺便把保存好的照片给置顶的人发过去。
“哥哥,你说你今年才19岁就当官做主,家庭条件应该很丰厚吧。”
蒲芸生闲着没事就想恶心步以泉,同时小算盘一敲也想从他的回答中再听些关于这片沙地以外的知识,“等我活着从研究所出来,你邀请我去你家坐坐呗,认认门。”
其实刚才蒲芸生说自己不想自取其辱是说谎了。
当时,他看着步以泉离开的背影,突然间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自己应该去那个主城看看,所以才决定听步以泉的安排。
毕竟他不可能永远在这片沙地苟活,就算有朝一日真死在了研究所的实验台上,他也不再是身份不明不白的异种。
恐怖片结束后,电影里的主角都过上了全新的生活。
但很不幸,他作为主角出演的恐怖片,从刚才猎杀异种拉开帷幕。
步以泉的注意力在两人没有危险时也牵在一起的手腕游走,并没有仔细听蒲芸生说话,心不在焉嗯了声,“买了。”
“那你给我点钱。”蒲芸生伸手的动作毫不扭捏,“方便我以后跑路。”
蒲芸生把要当白眼狼的话说的理所当然,但没想到步以泉腾出手掏口袋的动作也非常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