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走出几步的步以泉回头看蒲芸生。他眉梢微挑似乎有话想说,可却没有开口,而是转过身继续朝着山坡走去。
这种反常的行为在蒲芸生看来完全是不怀好意的信号,他对着走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朝着对他招手的小蝶跑去。
小蝶摆弄着盒子里植物放在放在月光下观察,赞叹道:“布谷你来看,这些叶片和花瓣上都有亮闪闪的晶屑,跟发光一样,可真漂亮。”
蒲芸生过去跟着看,附和点头。
在月光的照耀下,植物的花瓣呈现出半透似的白色,像是极为罕见的冰晶雕刻而成,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晕,在月光下散出好多道不同的虹彩。
花心上的“眼睛”微微飘摇,摇晃间,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生命力。
纤长的叶片尖端不断分泌出珠水,凝结起无数细小的水晶颗粒,而后慢慢垂落在湿润的泥土里,消散不见,而后周而复始。
小蝶盘着腿坐下来,把盒子推到蒲芸生怀里,不客气道:“布谷,斗南植物基地刚下来的批文,给这株植物取名叫幻瞳兰。意思是这花心像人的眼睛。”
蒲芸生倒是不在乎植物的名字,自然没有提出异议的必要。
“刚才芝芝说,这植物从开花之后就好像在吸食周围植物养分,抑制了其他植物生长,只能散养。”小蝶托着下巴,转述刚听见的内容。
这点蒲芸生已经参悟出来了,回了句知道了。
“你可小心些,你能力特别,刚才肯定也受到了它的影响。”
这种切实的叮嘱,让蒲芸生有片刻的恍惚。他弓起身体,下巴磕在盒子上时声音也非常含糊:“你都知道布谷这个名字是假的了,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骗你?”
小蝶蹙眉,没太理解蒲芸生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说:“名字哪有那么重要,喊布谷的时候,你知道在叫你就行了。”
蒲芸生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反应过来后噗嗤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月光砸进碧绿色的眼睛里,荡起微小的涟漪,“你说的有道理。”
“小屁孩。”小蝶笑着把蒲芸生拽起来,往营地方向拉着走,“走啊去营地那边。刚才有人发现了好几株绿紫色的草叶子,那老东西爱不释手着呢,嘴里叨叨着这是荠菜。你也过去看看,成果不能都让实验室的人带走。”
“荠菜?这个森林怎么里怎么会有荠菜。”蒲芸生咽着口水,脑海里浮现起一缕热腾腾的雾气,他咂巴咂巴泛酸的嘴唇,不动声色问:“实验室和研究所不对付啊?”
小蝶脚步一顿,似笑非笑道:“布谷,你想问我什么,在我能回答的范围我都可以告诉你。但你别试探我,那样伤人。”
蒲芸生怔怔地看着眉目温和的小蝶,不好意思笑笑。
“小屁孩。”小蝶牵住蒲芸生的手,两人十指相握,像是和好如初的小姐妹一同朝着营地走。
小蝶说:“实验室和研究所也说不上不对付吧。只是研究方向有冲突。一个主功效一个重利益。还有实验室背靠斗南植物基地,再分到研究所都是没什么效用价值的东西。”
蒲芸生默默听着,听到“价值”这个词时,鬼使神差转头望向身后高高的山坡。
浅淡的月光泼洒在山坡上,勾勒着正巡山的少年身影,他一步一弯腰,三步一回头,垂在肩颈的高马尾被夜风撩起,浓艳的发丝融进多彩的暗夜。
路过那颗孤零零的猪笼草时,少年停下来,仔细而又小心地摆弄着菜叶,又拿着铲子模样的东西翻埋着沙土。确认过猪笼草的状态后,汲取朝着山头走去。
月光下,他那身早已污浊的暗红色作战服漫起细碎而又清冷的微光,衬得他整个人安静而又锐利。
蒲芸生暗暗叹了口气,“他在干嘛。”
“谁?以泉?”小蝶回头看了眼山坡上的身影,上下打量着蒲芸生,一抿嘴唇掩住笑意,“战斗结束后的日常清点工作,你和他呆这么久,怎么不自己问他?”
“我和他又不熟。”蒲芸生不是很想和步以泉扯上太近的关系,他狐疑地看着小蝶:“你为什么笑得这么……这么不怀好意……啊疼。”
小蝶收回掐人胳膊的手:“看见你和以泉,突然就想起核桃了,不知道大小渔村的任务顺利结束没。哎呀到时候人都凑一起得有多热闹啊。哈哈到了到了。”
蒲芸生:核桃是谁?胡桃哥的兄弟吗?
营地门口,微弱的灯光下,齐飞越教授正摆弄着他手里还站着土腥味的草叶,余光看见小蝶带着个人回来,赶紧把草揣进怀里,顺势拽过一旁写实验数据的李然挡在前面,试图阻隔旁人的视线。
小蝶可一点都不惯着,一把揪住李然的领子扔到一旁,居高临下对着齐飞越伸出手:“那颗草呢,研究所的人到了。”
“什么研究所的人,他是不是人都不一定。”齐飞越捂紧衣领,和小蝶对抗时还不忘分心瞪蒲芸生两眼,愤愤道:“那ID卡连主城的戳都没有。”
一会真证一会假证给蒲芸生也弄迷糊了,他摸着鼻尖,看见齐飞越大腿旁边的那蔟叶子,捡起来放到手背上观察起来。
这株草叶也有手指大小,草叶变越缺裂卷曲,须根干枯脱落,果杵上残留着被啃食过的细小孔口,细瘦的茎秆歪歪扭扭,却还勉强支撑起干裂的三角荚。
确实是荠菜没错,只是干枯成了荠菜疙瘩。
小蝶一把抢过齐飞越怀里剩余的荠菜递给蒲芸生,努嘴道:“老东西,别忘了去年可是我!把你从异种堆里抗出来的,更别说刚才也是。”
“你!你爸妈怎么……哼!”齐飞越气红了脸,一甩袖子往帐篷里躲,怒道:“你们小心着点,这叶子珍贵,弄坏了可别怪我不顾情面上报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