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芸生心头一跳,俨然没想到这个老莫会把他看穿。
而老莫见蒲芸生没有立刻反驳,心下就有了计较。又说:“这荒郊野岭山村野地,死两个出任务的护卫队员,是常有的事。”
蒲芸生依旧沉默,他有意无意看了眼树笼子里昏睡过去的小蝶,又暗暗瞥了眼老莫和他那个一直寡言的同伴,陷入了沉思。
离开——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自由。
现在触手可及,而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同意,甚至是都说不清为什么会犹豫。
明明,脱离步以泉对他的限制,是他最期待的事。
见蒲芸生装哑巴,老莫嘲讽着乐了两声,他看了眼天又抬了抬手腕,轻蔑道:“怎么着小崽子,考虑怎么样了,我可没心思和你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蒲芸生不动声色:“这就是你邀请人入伙的态度。”
“哈哈哈还入伙。”老莫噗嗤一声嘎嘎大笑,他对着同伴一扬下巴,“你那点操控植物的能力哥们我还看不上眼呢。这世界植物稀缺,你这木系异能是珍贵,但珍贵的东西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蒲芸生正准备反驳,余光瞥见老莫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同伴拿着把刀逼近树笼子,眼睛一沉,“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老莫声音一狠,整个肩背压低,“干什么……灭口!”
“呵。”蒲芸生冷呵,手腕轻轻一转,树笼子受到木之本源吸引朝着他飞来,让那人扑了个空。他挡住树笼子:“怕你不成。”
“小崽子。”
老莫并不像电影里的反派那么话多,对着同伴一歪头:“老刀,老规矩,我前你后,我左你右,我上你下。”
老刀终于说话了,但他好像是个哑巴,只“啊啊”两声,然后提着刀朝蒲芸生的方向冲来。
老莫还挺高兴:“老贼,少抢功劳。”
几乎没人给蒲芸生准备打嘴炮的时间,老刀拎着刀冲过来的速度又快又急。
快到蒲芸生才刚刚召唤出藤蔓、还来不及生成荆棘,冰冷的刀光就闪到了眼睛。
蒲芸生一脚踢开树笼子,侧着身子快步退后,这才堪堪躲过。
他才刚抬起手操控植物接住树笼子,就又感觉到了更深更重的阴风朝着他袭来。
“二打一?大人欺负小孩。”蒲芸生闪避躲过,双手横空劈下两条一米多长的荆棘,站在一颗枯树下冷冷地看着那面容阴狠的两人。
老莫是独眼,脸上沟壑交错,头发半白,那个老刀看起来也差不多。
“管你什么大孩小孩。”老莫骂骂咧咧,再度朝着蒲芸生的方向冲来,“到异种群堆里找你x的公平去吧。”
老莫的武器是把可以伸缩的细树枝,手臂粗,柔软灵活得像是条鞭子,甩向蒲芸生的眼睛——他在笑,笑容里尽是得意,好似这是他最拿手的杀招。
蒲芸生却不以为意,他松开手,两条荆棘浮空,交缠生长,很快就化形成了比他还要大的护盾,就等着接下这招。
果然,老莫的那又阴狠凌厉的鞭子在又快要触及到圆形的的护盾时,尖端突然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快速缩回去。
“植物认主?!”老莫狠狠惊讶住了。
“植物认主?”蒲芸生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莫名不喜欢这句话,“只有你才会想凌驾植物之上。”
不怪蒲芸生这么想,他打小体弱多病,常年往返于医院,身边陪着他的除了那群脸都看腻了的家人,就是那些摆在小阳台的植物。
相比于饲养植物的主人,他反而觉得是植物朋友陪着他,听着他无休无止的碎碎念,度过了那段一眼望得到尽头的日子。
老莫不信邪,又挥舞着鞭子朝蒲芸生打去,但结果依旧。
他也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就是植物的克星。
见状,一旁伺机而动的老刀突然“唔唔”了两声,他对着老莫一歪头,然后跳起来把手里的刀朝着老莫扔去。
蒲芸生立刻伸出藤蔓拦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窜到了他背后,果断转身操控着手里的荆棘朝老刀打去。
老刀是个哑巴,只会阴嘿嘿傻笑,见蒲芸生一手护住树笼子一手对付他,竟然突然停下,像全身长满跳骚一样拍着手乱乱跳,喉咙里发出“咕隆咕隆”的笑声。
蒲芸生当即反应过来上当了。
可还是晚了,背后那股极强的力量踹得他整个人朝着最近的树扑去,而他保护着的树笼子也被老刀往相反的方向踢远,在地上滚了好几下。
“布谷——”
幽幽转醒的小蝶才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蒲芸生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在树上,强大的反弹力冲得他整个人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挣扎,才勉强停下来。
“布谷,快放我出去!”
蒲芸生强忍着嘴里的甜腥味,对着小蝶微微摇头,“没事。”
“布谷!别逞强!放我出去!”小蝶急得不行,拼命摇晃着那个怎么都打不开的树笼子,不分敌我地连着骂了好几句脏话,“蒲芸生!你快放你爷爷出去!”
蒲芸生:“……”这周益礼,怎么还骂人!
“我能对……”蒲芸生挣扎着往前爬了两下试图爬起来,但又一股力量踩在他后背向下踹时,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放手!”
“小崽子,能力太强,资历太嫩。”老莫一屁股骑坐在蒲芸生后腰,恶狠狠拽住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邪笑着说:“一碰就碎。”
恶臭与疼痛混杂在一起,让蒲芸生非常烦躁,他使劲挣脱两下无果,索性放弃挣扎,抬手朝着最近的树够去。
咔嚓——
听见什么东西碎了的时候,蒲芸生还以为是老莫和老刀在磨刀,等看见悬空的右胳膊软哒哒垂下,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向大脑爬,他这才反应过来,是胳膊断了。
被老刀一胳膊肘给压断了。
“布谷!!布谷你怎么样!”小蝶疯狂拍打着树笼子,又心疼又无力,只能怒吼:“布谷你快让放我出去!!蒲芸生!!”
明明疼的脸都的扭曲了,但蒲芸生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只哆嗦着呼了两口气,像是在通过喘息的方式排解痛苦。
“呵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别让我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