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大城市的生活能带给秦苏苏足够的满足感,但是她对无法光明正大跳出第十二曲的执念犹如暗夜里疯狂生长的野草,于是当黄兴福提出要回丰江区办水厂的时候,她毫不犹豫搭上了他的便车。
“哼,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她明明知道那个老东西对她是什么意思!她还是要跟着他回去!”
郑冬藏眼里逐渐生起一团火,说到此处,他紧绷着唇周肌肉,似是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既委屈又愤怒的情绪。
不一会儿,他像是释然般,凄凄一笑。
“可我还是陪着她回来了,我不想看着她慢慢走火入魔。”
“之后她办起了舞蹈班,很顺利,就在我以为她终于要实现梦想的时候,那个黄兴福忽然对她说,不用来了,舞蹈班要解散了。”
“她说她想不明白,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就要参加比赛了,这帮孩子既不用交学费又有大把的时间,好好的为什么要解散?”
“哼,我就说那个黄兴福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自己要走就算了,他还想带走苏苏!”
“那阵子……她像疯了一样,动不动就跑到水厂闹,怎么拉都拉不住,后来…后来有一天……”
说到这,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有一天,她趁看守的人不注意,溜进园区,进了那间舞蹈教室。”
“回来的时候她像被下降头了一样,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他们把她杀了,她没丢,他们把她杀了!’”
“我后来才知道,她教的那个班里丢了个女孩,是被人关在教室里,活生生关死了。”
“被谁关死的?”
“这……不太清楚……”
“她又不知道怎么打听到,那孩子的尸体被他们沉了塘,拉着我要去捞尸……”
“等等,”江桐打断他,“秦苏苏从哪儿打听来的,你有什么印象吗?”
郑冬藏听后仔细得想了想,答到:“我只知道那个看门的,叫刘洋,他老婆在厂里搞卫生,也许是她?”
江桐点点头:“你继续。”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闹着要报警,要还她一个公道!没法子,我又陪她去派出所报了警。”
“大概是……报警之后的两三天吧…也许是四五天,我记不太清了,是晚上,有一伙人上门来警告她,滚出燕南,否则连她一起杀了!”
“我就劝她,算了吧,这帮人厉害得很,咱们没必要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把命都赔进去……当然了,她也听不进去。”
“后来她换了个法子,往那姑娘家里跑,跑了两回,既不敢说出来真相,又怕老人家听不懂,前前后后给老人家送了不少东西。”
“呵……一个不识字的老人家能看懂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那个老东西居然又回来了!!!”
“厂区停工两年,我以为他怕了,谁成想,他又回来了!”
江桐又问道:“你是指,这些事黄兴福他全部知情,是吗?”
郑冬藏叹一口气往后一靠:“他手里的厂房死了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一直怀疑他和那帮警察就是一伙的!”
“一直?后来呢?”
“后来,就是那天晚上,这个老东西把我叫走,跟我说,当年是他截下了那个警察,也是他派人来警告我们,是他救了苏苏,要不然,响尾不会放过我们的。”
突然出现的陌生名字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响尾是谁?”
“不知道,我没见过。”
“那天晚上下雨,雷阵雨,黄兴福那个老东西说什么也要见一下苏苏,我就带他去了苏苏家……”
说至此处,他逐渐开始哽咽。
旁听的江洇微微泄气,想来,秦苏苏应该就是那天晚上遇害。
“不管我怎么敲门,就是没有人应,我…我们当时就慌了,撬开门进去一看,她果然不在家,家里乱糟糟的,明显是被人拖走的!”
“黄兴福吓死了,他又说他可能知道苏苏在哪,然后就带着我去了水厂,他把我放在门口,自己进去看了……”
“晚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