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饿?”
她将两种糕点摊开,热气盈盈而升。
“这种软的,里面带馅儿的,是栗子糕,这种烤得脆脆的叫栗子饼,尝尝看?”
江洇也是毫不客气,栗子饼她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栗子糕她还没尝过。
捻起一块暖橙色糕点往嘴里送,她失笑道:“你那么早就知道了。”
“我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跟我父亲去到北疆,北疆那个地界嘛,你知道的,人都比较莽。”
“塔云城的港口,一直以来都是南华的重要闸口,只要打通其中一个,两地货物往来从此畅通无阻。”
“十多年前北疆有一个地头看上了塔云城西港,西港是我妈妈的嫁妆,所以他就盯上了我父亲,此后两家经常往来互通,他叫林七。”
“林家的生意盘子铺得大,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要走塔云港入境,我父亲一直游走在这之间,既不能让他们太过分,又不能太得罪林家,还要看着我,不被他们掳走当人质。”
“为了安全,他们把我寄养在南华外祖父家,有需要的时候又把我接走,所以南华,北疆,我得两地跑。”
“为了不让林七知道我的航班,他们经常安排我秘密走水路,从小九河支流入境燕南是其中一种。”
“去年6月15号,我从小九河支流入境燕南,在平月湖公园和接头人会面,他告诉我,我在燕南的新名字叫谢傅元,之后会安排一系列手续,让我合法回到本家。”
“至于真正的谢傅元,我也不知道。”
时钟滴答滴答在游走,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平淡得好似在讲一个听来的故事一般。
姜哲整整记录,略一思考。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为什么忽然要把你送回燕南本家?北疆你父亲那儿出什么事了吗?”
“你有没有别的目的?”
“陆致远虽然是你的同校同学,但是比你大了两个年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洇微微侧头,斜望着她:“这很重要吗?”
“你为什么被响尾的人追杀?我们有确切证据证明他跟响尾有关系,而且是密切的交流。”
“响尾又是得了谁的令,一定要将你置于死地,又是谁在暗中帮你?”
“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还要频繁出入在人前,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公然以谢傅元的身份在燕南活动,谢家人为什么没反应?”
“还有,你母亲的档案一直是单身状态,你父亲是谁?没有结婚的情况下你外祖父为什么要把这么大一笔财产以嫁妆的名义公然划给你母亲?”
这一长串问下来,江洇听得直翻白眼:“你干脆逼死我得了。”
“你不说我们也会查到,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没见过谢傅元?”
她垂眸不敢和她对视,嘴里却还是那两个字:“没有。”
关于她的秘密,就像蜜蜂寻蜜一样,得一点一点凿出来。
姜哲也不着急,任由她四处躲藏。
而此时的物证处……
“这是什么?!好臭!你小子拿什么东西进来了?”徐硕被向阳拿进物证处的黑色袋子臭到连连后退,直至墙角退无可退。
李平宁跟在后面进来解释道:“我们昨天不是去谢祝家了嘛,他们家老爷子给的,哎,说来也怪,这老爷子病得连孙女长什么样儿都忘了,但是一提到谢傅元还有她奶奶,他老人家啊,翻了个坛子给我们。”
“嘿!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
徐硕终于克服了气味攻击,逐步走向那个小黑袋子:“是什么?想说骨灰?去去去,少说那不吉利的话!”
他把向阳往外一推,黑色塑料袋被他层层剥开,露出里头有个陶土小罐。
味道就是从这个小罐里散发出来的,徐硕伸出去的手又停在了半空。
“你们谁来开?”
“老大你……”
李平宁是老实人,他无奈道:“我来吧。”
罐盖被打开,里头黑乎乎一片,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物证处,三个人被熏得直呛。
“快快快,盖上盖上!!!”
“这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送……送法医那儿吧……yue———”
徐硕框框几下把全屋的窗都给捶开:“为啥呀?”
李平宁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回答他:“应该是药渣,我刚看到有几位药材,谢家老太太生前不是一直在吃药吗?”
徐硕极其不情愿慢慢踱步到他身边:“你怀疑,药有问题?”
“要是没问题的话,老头为什么要留着一个没倒的药罐子,一路从燕南乡下带进城里?”
向阳跟着附和:“说的也是,一个味道这么重的东西,这老头一路从乡下带进城,藏在谢祝家里这么久,他们都没发现吗?”
九月底,北风越过山脉南下,吹来刺骨的寒意,那个包裹着药罐的黑塑料袋被风挂落在地,李平宁赶紧把它捡起来。
一根深蓝色长条状的胶质条索掉了出来,条索一边有个拉扣,上段是锯齿状的轮廓,下段平滑。
李平宁凑近仔细一看:“徐硕,你来看,这个东西,像不像是他们说的那个陀螺的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