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八年!宋秋为什么会反?谁给她做的内应?!又是谁教她拿我爸的命去投诚?!”
“你们燕南要是上下一心的话宋秋为什么要反!我爸又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会情绪崩溃?你不是很能耐吗?顺着水流漂了十几天,水面多晃啊,水底多凉啊,你都没有哭过。
黄灯多暖啊,热茶多香啊,因为是亲人,是朋友。
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江桐可不惯着她,轻轻往她后脑勺一拍:“什么你们?是我们!”
热茶把两个孩子烤的面红耳赤,纵有千般委屈,也终究是泉流一股。
“整个燕京刑侦大队的情报组,漏得跟筛子一样,要是能选,谁又想当叛徒呢?”
半天不吭声的宋蝉忍不住开口。
江桐更加不会惯着这个小子:“漏得跟筛子一样?”他隔着木桌开喷,“怎么漏?谁在漏?你给我指一个出来?”
“我告诉你小子哎!要是没有证据你丫就老老实实给我按偷渡罪进去待着!”
木桌对面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头一扭,不约而同撅着嘴。
江桐无奈地将腰一插:“你们两个,还有多少,吐吧!”
“我爸走的那天,打听到的最后一个信息就是东陵孤岛发现的新植株。”
“也就是陆致远捣鼓的那些草,那天我躲在家里的等身人偶后面,听他们说,燕南有个会制毒的小弟弟,他们要送一批草给这个弟弟,三个月内做完实验,半年内要把新药推上市,从塔云港走货。”
“我爸不肯签字,他死了以后,妻儿按继承权平分,他们本来想让宋秋去,但是她那份根本就没有塔云港的分股,于是他们又盯上了我。”
“所以刚到燕南的时候,我家要帮我找个身份作掩护,他们看中了谢傅元。”
提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姜哲追问她:“为什么是谢傅元?”
“因为……”她沾了茶水在木桌上划出一个字母“T”。
姜哲瞬间睁大了眼睛。
江桐则是一头雾水:“可能我来燕南的时间短,那个,请问二位,这个是?”
姜哲眨眨眼,又沾水在那个“T”旁边写了个“3WO”。
江桐了然,不再追问。
“谢傅元真人,我的确见过她,她身上有伤,又是被人推进水里的,我们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发着高烧,不过我没想那么多,我们原本的安排是把她排进江氏那年的资助名单里,送她出国留学。”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私自跑到了北疆,我母亲最后一次接到她的消息是通过北疆的线人,说她可能是到了”,江洇手指一点,点在了那个“T”上面,“ 她手里。”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陆致远和我说,响尾的人要把他带去东陵,除了煮菜熬汤还得给他们种地,我本来想把他带到北疆躲一阵儿,但是他……”
但是他干脆直接炸死自己。
一个执着于壮烈牺牲的男生。
听完她的解释,江桐转向宋蝉,这人还扣着那顶黑色鸭舌帽装深沉,他干脆把那顶帽子一掀:“她说完了,你呢?”
宋蝉被他突如其来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吓到,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江桐把那帽子一丢,稳稳挂在船舱两侧的挂钩上:“啧什么啧,你小子不会想做个媳妇儿两头瞒吧?”
“那时候的北疆还是四足鼎立,陈氏,萧氏,林氏,徒氏。徒氏神出鬼没,常年见不到家主,又特别狡猾,他们没看上,他们最早看上的是林家,林七投靠了他们,扳倒他父亲成了新的家主。”
“他们逼陈叔叔签字那天,我妈本来可以跑的,她船都靠岸了,有人跑过来报信,说除了陈叔叔,他们连萧家的双胞胎都烧了,塔云港要是出不了货就卖去西洲,反正萧家老三在他们手里。”
提到萧家,江桐忽然想到了那个萧家,试探性问道:“萧君?”
“你说萧家老三?好像是这个名字吧,他们逼死了萧粟萧栗,把萧老板关在红房子里,来报信的人说萧家已经签了字。”
“红房子是什么东西?”
“他们搞的游戏,有红房子,白房子,蓝房子,红房子是关牲畜动物的,白房子是主人,蓝房子是仆人。”
江桐觉得不可思议:“哦,他们把萧老板和……动物关在一起?”
少年红了眼眶,咬着牙齿,声音微微发抖:“萧君在他们手里。”
他长吸一口气:“我妈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忽然就疯了,她说她不走了,叫人把我送回燕南,自己一个人回去签继承协议,还把我的名字划掉。”
听到这,江桐调笑他:“哦~所以你是觉得再待在北疆也没有继承财产的希望了,不如替自己另外谋一条出路?”
少年咬着牙将脸一撇:“随你怎么说。”
江桐笑道:“说你两句还有脾气了,一点儿气概都没有,还想着当孤胆英雄呢?”
笑完,他又拍拍他的肩膀:“小子,我们燕南也不是什么收容所,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啊?”
他不服气的瞪着面前的人,那人勾起嘴角一笑:“得拿出诚意!”
话说到这步,几人在码头分开,江桐要押着宋蝉回去备案,还不忘嘱咐两位女士晚间开车注意安全。
江洇心虚,跟在姜哲后面不敢说话。
路灯拉长她的影子,江洇盯着地面,努力维持步伐,以保证着两人的影子时不时有碰撞,又不会太挤。
玩着玩着,前面那个影子说话了。
“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