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芳的桌子上面摆了一颗果实,虽然是假的王母果,但你也把它拿着,万一它灌个法力也升变了呢。”
“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跑,大不了我们在这里循环一辈子,说不定系统就嫌弃我们耗能把我们踢了。”
“我明天也可以通宵不睡的。”
“我在对面再试试我的那堆技能,万一有一个是召唤草玺呢。”
“要是我拿到草玺了,让你回来你就快点回来。”
苏是一被密密麻麻的消息糊一整脸,没忍住扣字:
“你话怎么该多的时候不多。”
她刚刚才记下菜鸟队友不帮忙解释的仇。
菜鸟队友那边暂停了好一会,憋出来一个字:呵。
行路阁现在已是人去阁空,只有数只哀鸣的灵鸟盘旋在白芳头顶想带她离开,却还是徒劳地被天火吞噬。
白芳坐在她的莲台上——或者说不能叫坐,她现在已经与草玺合为一体,只剩下一缕轻盈的灵体还留在原本的肉身位置。
“你果然回来了。”白芳睁开眼,她的灵体此刻也更清明了些。
苏是一正要背诵菜鸟队友写的解释白荧去而复返的台词。
白芳却轻笑一声:“我知道你不是荧儿。”
苏是一:那就好。
不用cosplay白荧,她长舒一口气,还是很礼貌地说:“您好,我是想来看看草玺。”
白芳不置可否地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看着外面的天火慢慢地吞噬整座行路阁,看着这两千年基业、昔日九重天草倾注心力铸造的辉煌造物,终究付之一炬。
随着天火渐渐蔓延,苏是一的状态栏里开始叠各种各样的中毒debuff,在平时游戏里没感觉,但现在是有痛觉的,她试着吞了不少止痛的仙丹,倒还真缓解了一点。
于是她也把目光投向桌案上的假王母果。这一枚因为处在宴会中心,守它的NPC特别多,平时大家都嫌争它得不偿失,所以还能留到现在。
天火会烧尽行路阁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堂下的所有景植仙草都受烟尘所累,变得干枯委顿。
但唯独这枚假果子,那欲盖弥彰的外表被烟雾袭得褪却,露出它那凡贱的内里——一株随处可见的散散草。
这是何等的轻慢嘲笑,百草道宫把给行路阁的珍贵神果悉数替换成散散草,多少人察觉到被华丽外壳包裹下的本质,多少人又装聋作哑,或是暗中嗤笑。
但此刻诸芳尽谢,唯有这株杂草还能姿态鲜活。
“毕竟它是在什么地方都能长的野草,刀山火海自也长得。”白芳注意到苏是一的动作,闲聊道。
大抵是因为她今日回忆了太多,一段过于久远的往事又从这株杂草身上探出来,钻进她的眼前。
“我十岁时和菲儿去道宫,嫌大人说话无聊,就偷偷跑到后山玩。那里没结名贵的王母果,只有随处可见的散散草,我们扯了很多根玩。”
白芳伸出她已近虚无的手,抚上这株杂草:“然后,我们看到了两个女子。一女形容渺渺,不可得忆,一女眉目哀切,神色仓惶。我问,两位姐姐是哪里来的客人,她们也不回答,我再一眨眼,就只剩遍地丛生的散散草了。”
“我们回去告诉大人,大人们都不信,只说那地荒芜,多半是灵物作祟。你说,我怎么会想起这件事呢,还是因为,全天下唯一信这个故事的人,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白芳在自言自语般地回顾往事,苏是一却一瞬间明白——这一幕何其熟悉。
白草在阁考副本的最后不明不白地同她说什么有借有还的话后,她们就遇到了两个拔草玩的小姐妹。
那么,所谓那两个神秘女子,一个姑且算作是她,另一个,就是九重天草。
……我见着了她的开始……她不认得我,问我是哪里来的客人。
……我见到了她的结束……我的后人杀了我妹妹的后人,我的道宫灭了我妹妹的行路阁。
苏是一想开口告知白芳,却就在同一时刻,一声巨大的、像是什么盘错虬结的东西被连根拔起的闷响出现在她的脑中。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余一阵刺目灼热的红光。
然后一株青翠的藤蔓悠悠地飘到苏是一的手心,让她周围的空气变得清凉不少。
“要想真正拿到草玺,就必须灭掉行路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草,也是九重天草坐在苏是一的面前:“因为荣枯藤的根,我的灵根,我行此道的初心,扎在行路阁。”
堂堂一座道宫,竟无人发觉立宫的命脉埋在别家的地里,终究自断前程,行至名存实亡之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