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元的阵营里,炉鼎之争也到了尾声。
胜利者们修为突飞猛进,头一回感受到这般超凡的境界,一呼一吸仿佛能够与天地齐寿,甚至就连体内那抹灵魂好像都被拔高到万仞之上,曾经困扰在自己心头的各种杂念烦恼也都不值一提。
但随着等级越来越高,修士们也越难越适应这样的境界,毕竟若教一个吃惯了珍馐佳肴的人辟谷戒食,教一个耽于玩乐之人清心寡欲,杂念烦恼是没了,但活下去的欲望也没了。
于是不少人都开始痛苦地捂着头打滚,他们自身的底蕴跟不上秘境灌入的这磅礴修为,有的喊着我悟了就拿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被周围的同伴费好些力气才拉开。
系统对此无动于衷,现下元道这边该抢的炉鼎都抢了,她便转向另一边:“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在文试之中略胜一筹,所以可以后入场。”
阴仄指着满地打滚的“七重天”“八重天”们,以及自愿或被自愿当了炉鼎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淘汰者们:“他们身上剩余的海式印记,你们亦可自取,效果与我先前所提相当。”
也就是取一个海式印记,自己的修为升一重天。
“但是公平起见,你们的战斗人数需设限制,如果没有抢得多余的海式印记,”阴仄的继续道,“那么该修士立刻淘汰。”
平阵营这边一片哗然,阴仄是意思是他们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去抢对面的炉鼎,尤其是打定主意从头到尾划水的游梦宇这类人,更是感到恐惧。
元那边的炉鼎们也嗅到危险的气息,失去山式印记意味着失去修为,那么再失去海式印记呢。
他们没来得及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就见到了答案。
有修士先发制人抢得了一枚海式印记,那个无群可依的倒霉蛋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便僵硬地倒下去——死了。
只能希望他还有积分,经得起这一局的失败了。
阴仄念完这几条规则,便头也不回地化作粒子消失,第二场战争随之拉开帷幕。
“我们也该行动了。”陶意微不急不慢地走到正发呆的游梦宇旁边,提醒她。
游梦宇的积分一直都很危险,她这几局全靠混,一分进账都没有,始终处于扣一分就彻底淘汰的状态。
“为什么呢,师姐。”她喃喃地说,问出了被卷入这场疯狂的游戏里的第一个为什么。
如果可以,昔日的同窗谁想刀剑相向,这些素昧平生的修士谁又想你死我活。
朝廷真想让她这种人送死,为何还要用这么多麻烦的规则,早不如一开始把屠刀铡下来痛快。
陶意微没法回答她:“你改变不了,只能去适应。”
走到这一步的修士,还是习惯适应者居多,纷纷争先恐后地冲进对面阵营里混战。
“这不是朝廷的恶趣味。”李认真身为“嫡子”,显然知道得比他这位四妹多。
看在苏是一的份上,他很好脾气地回答游梦宇的为什么:“因为这里每个秘境的规则,都是历史。”
行路阁血亲相残的笑话,乌海人牲献祭的惨案,乃至此时——宗血战争的模拟战,都是仙界曾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游梦宇已经不太想继续下去了,她知道自己实力弱,道心都被自己当点心吃肚子里了,但她能感受到,如果向一个陌生人举起屠刀,那么她的命运将滑向一个无可预料的方向。
陶意微无奈地站起身,打算过去多拿几份海式印记回来,却不料迎面撞上李认真严肃的脸。
“你真把自己当学宫的学生了?”他冷冷地说。
作为第四御使,管理员04,陶意微的所作所为太过逾矩。
“就这一个,”琢影的海式印记肯定有苏是一负责,陶意微低声求李认真,“我就帮游梦宇这一次。”
李认真冷漠地摇头:“秘境既然选择了她,那么她一定有其价值,轮不到你来破坏这份潜力。”
这边两兄妹僵持不下,苏是一如几人所料地从对面跑了过来。
她果然扯出来一个海式印记递给琢影:“苟住,别送。”
就算琢影有想去对面抢印记的心,他有那个实力吗,没有。
苏是一随即走到在地上自闭的游梦宇跟前,又掏出一枚印记:“你也拿着。”
游梦宇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就见苏是一跟批发市场一样跑过去给陶意微和李认真一人送一个。
批发完后,苏是一还四下环顾一番:“我看看还有没有别人需要的。”
李认真沉默地把印记翻看了一遍:是真品。
“大大佬,”游梦宇后知后觉地跑过来,“您您打哪来的这么多海式印记。”
“从海山君身上抠下来的。”苏是一抖了抖背包。
远处的海山君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觉得自己晚上回去要挨二哥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