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第二个问题，”苏是一撑着眼皮打断了琢影，“你看了那么多剧情，不知道九重天平是谁。”

“呵，你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九重天平是谁？”琢影直勾勾地反问她，长难句起手。

目前九重天平播放量最高的剧情向视频，就叫《所以九重天平到底是谁》。

一般来说，解锁一个职业，大家就会知道对应九重天的故事，游戏主线已经推过了平元学宫，九重天元的坟都被玩家们挖了一遍了，但九重天平的资料依旧少得可怜。

“甚至是男是女都是个问题，历史上只说他是男生女相……有人说他是男扮女装，有人说她是女扮男装，也有人说他是生理性别女心理性别男。”

苏是一：……

总之当年确实有上行下效之风，多了一股男人女装和女人男装的潮流，但是就像差生文具多一样，买和别人一样的文具考不出一样高的分，和九重天一起赶上时代的潮流也修不出一样高的为。

所以还是没人确定九重天平是男是女，连这个都模糊，更遑论他的生平过往。

“我觉得，我们可以找规律，”苏是一情真意切地说，“你看，白草名字里是九重天草的草，阴清的阴和九重天音的音同音，会不会平生就是九重天平。”

太合理了，真的太合理了。

苏是一自觉能在一句话里说出六个NPC的名字，简直是自己的划时代一大进步，堪比琢影学会三张草稿纸速算全角色结算次序。

琢影沉默地看着她。

苏是一还是勉强找回来了一点脑子：“没关系，你可以当我没说。”

但这句话一直萦绕在琢影心头挥之不去——不是关于九重天平，而是关于另一位九重天，这让他最近的很多问题都有了解释。

忽然一声尖锐的啸鸣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也让一旁小学生骂架的游梦宇和海山君中场暂歇。

那是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鸿鹄掠空而过，所过之处百鸟来朝，流光溢彩，好不威风。

鸿鹄是罕见的仙鸟，高贵傲慢，能让这样的灵兽来拉车的，只可能是这场宴席的主人翁。

平生——现在应当改名为嬴姚了，端坐在那座繁复华丽的辇架之中，席间宾客皆起立祝贺，风光至极。

游姐姐一直都陪着他，方才见了这只从阿不度河请来的鸿鹄，还一时兴起，讲了一个丑小鹄的故事。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在影射自己。

“当年嬷嬷斥责我低贱，我没觉得自己低贱，现在世叔们说我高贵，我也没觉得自己高贵。”

平生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宾客们，其中有一位被刻意安排在最角落，那正是他曾侍奉的家族的老家主，此刻战战兢兢地把头埋在地砖上。

“从前他们能令你死无全尸，今日你能令他们死无全尸，”游姐姐淡淡地说，“这就是贵贱之分。”

但果真如此吗，平生很清楚，现在自己被推上高位，也不过是被血亲制用来压制宗亲制的一道旗帜罢了。

那些自称王臣的贵族们，时时刻刻地盼着他的血脉能让他们重回嬴姚王朝的风光，凌驾万人之上，但这不是他所愿，一直不是。

所以同样是被逼迫做自己不愿之事，同样是被加诸不合真实的赞誉或谩骂，现在的嬴姚，与当年的平生又有何异呢。

“那你想要什么。”游魂难得真心实意地问一句。

平生放下车帘，他想要的太多了，在后山新种的花还没开，去年给鱼儿修了洄游巢，还没看见它们回来。

在山头搭了一个法阵，还没来得及拉着游姐姐看到典籍上说的奇丽星象。

“居然是这些吗。”游姐姐笑得有些讽刺。

当然不，他希望每一个日子、每一个生命都如此，希望它们能自在地生长，自在地期许未来。

“而要实现它们只有一个办法……”平生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听不见。

……九州无争，天下太平。

琢影：“好升华啊。”

苏是一：“这是什么东西从我们眼前闪过了。”

“这叫剧情CG。”

“为什么右上角不能点跳过？”

“……”

琢影已经不想拯救苏是一在剧情上负二百五的记忆量，但这段对话可以让他弄清一件事，就是平生的标准很不一般。

平生自言没有把人分高贵低贱，那么上一关他选择陶意微的原因可能真的是

——陶意微名字里有个微字，跟低微沾边了。

至于这一关平生选择了李荏蓁……他跟高贵有沾什么边吗。

“他穿的是屐靴，头上还带了束冠”苏是一听了琢影的推断，很争气地举一反三，“他是我们中总身高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