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仙门众多,东海远离中原,灵海派没有加入仙盟也情有可原,”聂纯转头问无言,“你可能搜查到这个灵海派?”
无言依言闭目,凝神搜寻。
他扫过脑海中每一寸地方,可是无果。
他道:“器主,找不到。”
聂纯倒是有几分讶然:“竟然连你也找不到?”
“不过没关系,我们先分头问问沿海百姓找找线索,既然灵海派每年都会来此遴选弟子,总会有人家里有谁去了灵海派,或许他们知道位置也不说不定。”
她看了眼夕阳西下的天色,“无论问没问到,天黑之前到镇上的客栈集合,切勿逗留。”
众人应是,分头行事。
……
半个时辰后,月圆客栈。
客栈早早点上了灯,关合的门窗上都贴满了符咒。
外头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暗淡下去,便刮起了海风,狂肆地拍打着屋子,令年久的窗棂咯吱作响。
几人如期汇合在客栈大厅,聚在一起商议,竟是谁也没有问到灵海派的位置。
“既然如此,只能守株待兔,等三日后的龙抬头,见一见那传说中的灵海派仙师了;你们要休息的休息,吃饭的吃饭,我先上去打坐了。”
聂纯说完,起身就上二楼。
今日在这东海之滨,她闻了太多的花气,需得尽快调息出来。
素日聂纯都会和众人一道用餐,今日却如此反常,榴允以为是在龙神庙自己让她生气所致,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跟着前去负荆请罪。
无言一贯不太吃东西,自然上楼休息去了。
余下的善玄要照看了了,问过它的喜好,咬咬牙花了个青晶石,给它点了半面墙的菜单。
文锦没踏足过海边,第一次吃海味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两人一蛇吃得津津有味。
掌柜月姑上完最后一道捞汁斑节虾,手心拽着一枚折成三角的护身符站在台前,看着大厅,盯着案上烛火思量,等他们吃完,今日就打烊了。
这个时候是不会再有人来。
一入夜,当地人都会老老实实待着屋内,而若有不走运的外乡人这个时候还在赶路,那多半也会进了海妖的肚子。
故此,是万万不会有人来敲门的。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令她心下一紧,不自觉捏紧了符咒。
她未应声,外头的敲门声改作了拍门声,年轻空灵的女子声音直达她的耳膜:“店家,开开门。”
这个时候还能来敲门的……莫非,真是那蛊惑人心的海妖?
念头一起,她只觉浑身冒冷汗。
屋外的人还在,声音变成了柔弱哀婉的哭腔,“快开开门,奴家不是妖怪,我孤身行至此地寻亲,谁料亲人未找到,天黑了无处可去,春寒料峭,奴家又冷又饿,掌柜开开门让我住一晚。”
闻此,月姑无端心生怜悯,想起自己从前来到东海也是这般孤苦伶仃的过往,鬼使神差地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栓,就被人拉住:“不要开门,外头是海妖。”
只是她着了魔般一心要开门,竟挣脱开来,手指一动打开了栓锁。
霎时之间,巨大的冲力犹如潮汐般从门缝里涌入,将她撞出三尺开外的楼梯旁。
她一抬头,只见乌泱泱的一团气中,显现出来各种奇形怪状的鱼虾之物。
接着她立刻清醒过来,骤然闻见浓浓的海腥气味。
只见前头,少年剑修守在前头,并指驭剑,与海妖对抗。
月姑惊骇不已,一阵悔恨,哆哆嗦嗦:“啊,是海妖,是海妖!它们最会蛊惑人心,骗人开门了!”
文锦上前扶住月姑,单手结印画出一个护身罡气罩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不怕,有我们在,你待在里面别动,它们伤不了你分毫。”
话毕,她就纵身到前方加入战斗。
本在酣畅大吃的了了,忽然被这帮妖物打断了进食,这会儿带着小小的愤怒,显现出巨大的原身游走在大厅中,追逐着海妖一口吞噬一个。
但这些海妖源源不断,如空气般四处涌入,除掉一波,很快又有一波,无穷无尽,两人一蛇很快精疲力尽。
护着月姑的罡罩也在文锦力竭之中逐渐变得透明,慢慢显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月姑心惊肉跳地闭上双眼,不敢看那等骇人的妖邪。
倏而,一只有两只脑袋的鲛人忽然出现,贴在罡罩前狠厉一拍,
打斗之中,善玄察觉这些海妖身上不只是妖气,当中的门道,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妖物,自己用来练手足矣,不必兴师动众惊扰打坐的聂纯等人。
可此刻,他发现了一个心惊的现象,海妖之间那股不明的力量,似乎是……魔气。
魔尊在十六年前就已被仙盟合力击杀,其余魔族也溃散四逃,被大大小小的仙门追着除魔;后面几年,偶有魔族余孽妄图卷土重来,但每一次都被大能打散。
十三年前,巽天宗差点被再次入侵,危急关头,是小师叔强行出关将魔将斩于剑下。
到如今,堪称太平之年,为何还会有魔物现世?
念及此,善玄当机立断呼叫聂纯:“不好小师叔,是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