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翻四次欲对聂纯下死手,却都被原身的主体潜意识阻止。
他意识到这点之后,探入原身神识,瞬间浏览了善玄的所有记忆,察觉到善玄对她的爱戴敬仰,觉得有些讽刺。
毕竟善玄是仙魔混血,原身有一半仙家骨血,加之从小受到的都是仙门教诲,学得都是仙门功法,他刚刚夺舍,难免用着不顺手。
他冷然一笑:“好一个孺慕之思……”
虽然善玄是他的骨血,但魔本无情,又不曾有过生养之恩,善玄于他而言,只是尊最完美的夺舍容器;更遑论十八年前,他已经在善玄母亲的‘美人计’上败过一次。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对任何仙门之人,心慈手软。
魔主再次催动魔力,剑指聂纯。
只是阻力仍在。
魔主:“……”
魔剑迟迟没有落下,聂纯察觉到这份诡异的优柔寡断,挣扎着站起身,开口唤他的名字:“善玄。”
清冽的声音仿佛落在心头,‘善玄’身躯不由自主的一颤。
聂纯已然发现了善玄的意识还在,她锲而不舍地继续开口:“善玄,还记得为师教你的混元无相诀吗?混沌初开,返本归……”
魔主眉头紧锁,瞬间欺进,长臂一舒擒住聂纯的喉咙,怒吼:“闭嘴!就凭你,要在本座鼎盛之时,你连本座的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
喉咙一紧,聂纯只觉一阵窒息,她艰难地开口,继续念诀:“返本归、元,福、生、无、量,相、得、益、彰……”
口诵的经诀,字字掷地有声,魔主只感心口似乎被火烫般难受,掐断对方咽喉的力道再次被打断。
他越加大力道,但那股反抗之力越随之高涨,迫使他松了手。
僵持良久的力道骤然松开,聂纯从濒临窒息的边缘猛然呛入一口空气,失去力气跌在沙地上重重咳嗽。
魔主狭长幽冷的眼睛怒视聂纯一眼,抬掌欲下杀手,倏忽便感心神不稳,头痛欲裂。
他察觉是善玄的神识一直在挤压他,与他争夺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孽子,竟还在抵抗,既然如此黑白不分,那便休怪为父心狠手辣,留你不得了。”他抬手一掌拍在胸口,企图将善玄的意识彻底打散。
聂纯见此,提起最后一点力气操控川风剑,去阻断他的动作。
适时,一位身披黑袍的人出现,挥袖将川风击落东海,一把将魔主揽过,纵身飞起,瞬间双双消失在东海之滨。
聂纯身受重伤,见他们离开,心有余而力不足,又急又气,竟呕出一口血。
她皱眉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渐感体力不支,身体内似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忧虑的双目,不禁缓缓合上眼皮。
意识朦胧之中,她似乎闻到了一阵桃花香,有一双手扶起了她。
听到柔媚的女声焦急地唤她:“清阳真人,醒醒,抱歉,我来晚了……”
……
聂纯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巽天宗的居所-缥缈峰的重光殿内。
守在床边的玄素见她醒来,连忙叫了一声:“师尊。”
“您终于醒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跑出去,连忙叫来众人。
聂纯支起上身,竟觉得有些气喘吁吁。
她只当自己或许是伤的重,一时半会儿有些体力不支。
见状,文锦连忙连走带跑上前扶她,又给她拉了拉被子盖上,关切道:“天寒地冻,真人小心着凉啊。”
司礼长老言致观走上前来,见到她后说了很多关怀的话,嘘寒问暖,一片真心。
在聂纯的印象中,她好像从未见过这位严苛的老前辈,如此和颜悦色,竟有些不习惯。
接着是文锦拉着她的手腕把脉,事毕,又说了一通要如何修养的话。
聂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犹疑问道:“我究竟怎么了?为何你们都这般神色紧张?”
回答她的是言致观:“那日东海之战,你以一半修为建造覆魔阵,拖住了魔头,绞杀了一半魔物。此后阵破,你又被大魔头重伤,如今的你只剩两层功力,跌落到筑基境界……”
聂纯一愣,只觉浑身冰冷。
怪不得她觉得自己醒来后气虚。
她竟然由化神境,跌落到了筑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