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烦死了，我今天吃饭的那个桌子上面，‘agriculture’这个词的中文不知道被谁擦掉了，我又死都想不起来，都不知道我到底在犟什么，非要等想起来了再走，耽误半天，过去看球的时候都已经结束了。”

“‘agriculture’？呃呃啊啊啊啊等等我明明记得的，我想想啊，农业？”

“对对对，真烦死了，我当时真死都想不起来，至少磨了十多分钟。”

“别说，我今天坐的等差数列那桌，发现n已经被擦掉一半儿了。”

“我的天，万能墙已经爆了，己辄休，上面全是你。”

“闫炀也蛮帅的，最后那个三分太神了。”一个人说，“可惜己辄休不是男生，不然估计闫炀就直接招己辄休进校蓝了。”

“也可以进校女篮嘛。”

“哇塞，也是，己辄休要进了篮球队肯定妥妥绝杀武器。”

“诶对了，我还看到郑恩好给你送水了，我靠，有谁能懂你们两个大美女站一起的杀伤力吗。”

“嘿，你别说，我刚在万能墙上翻到她俩合照。”

“不是，你们没人好奇篮球队那个孙华上次那个事儿吗？”

“你是说他上周打架那个？哎呦，其实他那个很无聊的，我知道我给你讲……”

高低的笑声在周围翻滚，大家围在一起扯着闲篇儿，己辄休默默听着，这种氛围她很享受，青春嘛，在学校里什么点儿小事都能引起轩然大波。

周天。

己辄休兼职的那个咖啡店的一角位置，采光相当好，清透明亮，有时店里不忙，她就会坐在那里看看书。

“数学必修……第二册。”尹尹也是店里的咖啡师，此时正站在己辄休背后，看到书名的那一刻震惊不已，“你才上高中？”

己辄休在外上班一律说的是二十四岁，毕竟她长得高压迫性强，还总戴个口罩，没人怀疑。

她反应很快，笑着说：“哪儿能啊，接的一个家教，现在高一的小孩儿一个个都心气高的很，我得好好看看他们教材才能教。”

“噢噢这样啊，刚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没成年呢。”尹尹将一个餐巾盒摆正，靠在旁边的沙发上，“不过也是，你要是没成年的话进店连店长那关都过不去。”

“哈哈哈对啊，要真这样的话，店长怎么可能会要我。”

对不起了小尹尹，店长他不仅真知道，他还很坚决的要了。

叮铃铃——门口的风铃响了，又有新客人来了。

己辄休看着门上悬挂的石塑黏土风铃，就想起了那位潇洒的老板，店里有不少手工装饰，全部都是他的原创作品。

风铃下的人略微眼熟——李自牧？

她走过去，两人默契的没有打招呼，像是最简单的客人与服务员。

“请问您需要什么？”

李自牧没回答，只转头看了眼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一杯澳白，谢谢。”女人形容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神情的疲惫和紧绷。她点澳白时，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一杯特调，谢谢。”李自牧倒是看着状态不错，一直注视着己辄休。

那杯澳白是店里另一位男咖啡师在做，己辄休自然的接过那杯特调的活儿，并贴心地让尹尹休息一会儿。

研磨、滤过，结束萃取后充分摇晃，再冰块降温，己辄休觉得手冲的过程相当治愈，铺满淡奶油之后就亲自将两杯咖啡端了过去，“两位好，你们的咖啡。”

李自牧点点头，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泄露了一丝复杂的探究，甚至……一丝刻意展现的、近乎脆弱的依赖？

“谢谢。”

“不客气。”

香槟杯上的咖啡和漂浮的奶油，如湖泊长满白珊瑚。

入口，奶油滑入口腔，淡奶油没加糖，还好，不是很甜，而后紧随的就是咖啡的苦，但马上又被一份甜给挡住，这是……蜂蜜。

李自牧回味着咖啡余韵的香气，很醇厚，很好喝。

己辄休总觉得这个场景太过眼熟，区别大概是当时她在贴心安慰，而李自牧则始终姿态端正，无动于衷。

再见面当然就是第二天，周一。

晨会老步骤走完，就到了念检讨的时候。

己辄休走上主席台，深蓝礼服衬得她身形挺拔，刚站定，底下就响起一片不大不小的掌声，还夹杂着几声低笑和口哨。她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神色平静，甚至带了点惯常的懒散。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我是高一12班己辄休。上上周三早晨，我未能按时到校，错过了早自习的时间，这违反了学校的纪律，也影响了班级的整体秩序，我在此做出深刻检讨……”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清晰平稳，内容条理分明。每停顿一下，台下就会响起几声捧场的掌声，引得周围一阵低笑。己辄休也好笑的侧过头，确实好笑，停一会儿就一阵掌声，不听内容谁知道她是在念检讨，还以为在开表彰大会，她作为优秀学生站上去分享个人学习经验。

年级组几位老师站在主席台旁边，轻咳几声示意安静。

阳光有些晃眼，己辄休微微眯了下眼，继续说着那些程式化的句子，心思却飘了一瞬。她看到台下前排，李自牧站得笔直，侧脸在光线下显得过分清晰。他似乎……也在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像他那本永远整洁的习题册。

【7777：您看起来对这场面习以为常。】

【念检讨而已。】

【7777：而已？三千多人面前依旧平静如水，况且这份检讨，您基本全脱稿。己辄休女士，您很不一般。】

【是吗？】

己辄休皮肤粉白，在阳光底下几近透明，单是站着，就能使得人目光跟随不能离开。

【7777：……比如现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吧77，不过我已经对成为目光焦点习以为常了，但我确实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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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riculture：n. 农业，农学

二十七中食堂里的餐桌上，印着各科的知识点，公式、高频单词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