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淮安府衙的后院,外面的风波和吵闹暂时被高高的院墙挡在了外面。裴敬一直牵着纪禾昀的手不曾放开,掌心相对,体温交织出些微汗意。
纪禾昀看了看空荡荡的后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裴敬,外面这样……唔,我们就不管了吗,万一真的闹出乱子来怎么办?”
“不会。我早就知会过沈守廉,让他去安抚百姓们的情绪,之后张榜,还有教会大家如何做魔芋的事情,也都丢给他。”
纪禾昀了然,怪不得这会儿人这么少呢,前几天都待在救灾棚那,白日里根本没有消停的时候,一下子安静了还有点不太习惯呢。
裴敬轻笑一声:“沈守廉那个老狐狸一开始还想推脱,说自己能力不足,不如后头的事还由我说了算,整个淮安府衙的人一定唯命是从。”
纪禾昀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拉着裴敬的手使劲晃了晃:“他又想不出力白得功劳!”
“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我同他说,若是这样的话,我的折子便也会如实奏报。按理,他才是真正的淮安主官,已经赈灾不力,怎么肯再雪上加霜。”
“所以?”
“所以,他自然是‘心甘情愿’地将后面所有的麻烦事全都揽下了。”
裴敬说完,就见纪禾昀大大的眼睛开始往外冒亮晶晶的星星,里面有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无声的夸奖。星星们蹦蹦跳跳,跳到裴敬身上,敲开了他在外面维持一天的冷硬和沉着。
“怎么了?”
纪禾昀发现裴敬的腰好像悄咪咪地挺得更直了,问话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纪禾昀多了解他啊,明明尾调里就有小钩子似的上扬。
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纪禾昀还是看到了他身后无形的尾巴尖晃了好几下。
有被可爱到。纪禾昀想,虽然裴敬已经进化成了裴大人,但他明明也还是个刚过二十的年轻人啊。
纪禾昀的星星眼弯成了两道月亮,他侧身一转,转到了裴敬面前,又往前挪了一点,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到很近很近,然后才仰起了巴掌大的小圆脸,就这么看着裴敬的眼睛。
“裴敬。”他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好帅!”
纪禾昀比裴敬矮大半个头,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裴敬的嘴唇和喉结。淡粉色的薄唇向里微微抿了一抿,喉结用力地滚动一下。
纪禾昀再抬头看裴敬的脸,还是装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耳朵尖尖明显变红了。
纪禾昀装作没看见,小嘴抹了蜜似的还在继续往外说:“明明你才当官没多久啊,但是当时看上去超级镇定的,没两句话就压住他们了。”
“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你说明天开始没有救灾棚了的时候,那些人的脸色,就跟被人闷头打了一棍子一样。”
裴敬终于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按住了纪禾昀柔软的嘴唇,没想到纪禾昀夸倒是不夸了,但就这样眨着闪亮亮的大眼睛,丰润的小嘴微微一撅,在裴敬指尖上“嘬”一下,亲了一口。
裴敬立刻像是被火烧一样,收回了手,指尖依旧残留着湿热的、微痒的柔软触感,
纪禾昀使坏的小心思得逞,笑得不见眼,扑到了裴敬怀里。
裴敬有些无奈,捏了捏他的侧脸,接着手指留恋般不肯离开,从脸颊边拂过,又沿着下颌线一路滑到颈侧,最后停在肩膀上,带了点力道,按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这些?”
纪禾昀碰了碰裴敬的耳朵,反问道:“不能说吗?”
“也不是,只是……”只是纪禾昀说的每个字都在无端地拨动他的心弦,让他的心发烫、发麻,失去引以为傲的自持冷静,只剩下最本能的,不知所措的欢喜。
“只是,有些不习惯。”
纪禾昀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把脸埋在裴敬的胸口闷闷地承诺道:“不要不习惯,你真的很帅,而且很厉害!”
他忽然抬起头,在裴敬唇上亲了一下:“以后,我多夸夸你就好啦!”
裴敬的心软成了一潭水,他微微低头,下巴在纪禾昀光洁的额头上蹭了蹭,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点,这才贴着纪禾昀耳边说:“不是说想做东西吃,你要是再夸我,便只能明日一早再吃了。”
纪禾昀一下子从裴敬怀里弹了出来,拉着裴敬就往府衙的小厨房走。
太阳都还没落山好不好,自从正儿八经开荤以后,裴敬真的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不过,说到做东西吃,纪禾昀还是一等一的积极的。这两天吃魔芋吃得都快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了。
“我想吃红烧肉,要那种一半肥一半瘦,皮糯糯的,筷子一戳下去就能到底,轻轻一扒就散开,吃起来又油又香。”
“还想吃烤羊排,烤到外面焦焦的,里面又嫩汁水又多。还有糖醋排骨,要炸过两遍的那种,包着脆壳,酸酸甜甜的最下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