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孟昭川拍了拍谢母的手,以表自己的无奈之重。
“这么说,她对他定然是无意了”谢母心想。
无意也好,无意也好。
谢母看她的样子,不仅对他无意……
似是连谢辞君对她有意,她也感受不出来。
她也是阅人无数的御司夫人,宅里呆了一辈子,女人,就没有她看不明的。
民间传闻,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帝,不近男色,只勤勉政事,宵衣旰食般治理天下。
看来……是有道理的。
南征北战、征讨失地,已经占据了年轻的孟昭川,太多的时间和耐性。
“我倒是有几家人选,都是家中女儿,于我儿有意的”谢母口快,“我这孩子在男女情事上木讷,我这当母亲的,就推一把,只请陛下圣旨,我也好为她择选贤妻”
“好,那此事,您替他做好主”
孟昭川送走谢母,就让王铮拿了些名册。
“方才谢夫人说的那几个女子,你明日替朕查查身份,了解些品性、样貌,再告诉朕”孟昭川吩咐着王铮。
想来,谢辞君是不会主动提出的,这件事,只有孟昭川来做,才有理有据。
“是”王铮恭敬地颔首。
孟昭川此时想着这些事,再看不进奏折。
“王铮,你说,宁国公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呢”孟昭川突然开口,问着王铮。
王铮飞快地看了一眼孟昭川的脸,见她没盯着自己,方才舒了口气。
他原来是跟着先帝的,先帝病重时,把王铮派给了孟昭川。
对于谢辞君,先帝早就不知跟王铮议论了多少次。
王铮记得,好几次,谢辞君和孟昭川一同进宫面圣。
两人前脚刚踏出宫门,先帝后脚就和王铮说着,
“这个谢辞君,真是痴心一片”
“可惜,我那孟丫头,是个情呆子”
王铮从小是个人精,自然知道先帝当时的意思。
宁国公对陛下的情意,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至于这位……只对权力如痴如醉的陛下,王铮也知道,她对那宁国公的情意,几乎是一窍不通的。
甚至,她近来派王铮做的,和在朝堂上做的事,都有些倾向于制衡、收权宁国公。
权力,这位陛下最好的补品。
她现在问王铮,宁国公谢辞君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其实王铮心里门清,但是他就是不能按照心里的回答去说。
毕竟,他只有一个脑袋。
帝王情事,可听、可猜,但绝不能说、绝不能管。
“依小人看,宁国公一心理政,辅佐陛下,这女子。若是能和国公夫妻和鸣,与国公共担大任,方是佳妻美眷,如此,也承了陛下的美意”
孟昭川觉得他说得有理。
谢辞君,不会喜欢比他弱的女子,这点不难猜。
第二日下朝,谢辞君刚和她汇报了军中事务,两人论完事,谢辞君转身要走,孟昭川就跟他直接了当地聊起这件事。
“你……作何看法”孟昭川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她没想过这件事最终还是由自己来说。
“全凭陛下做主”谢辞君神色恭谨——
如若忽略他眼底的疲惫。
此人一夜未合眼。
“臣之婚事,也不在臣一人,在乎天下、在乎陛下,臣心中所想,心中所念,皆不为重”谢辞君言辞义正,
“全凭陛下做主”谢辞君躬身拱手,头都垂到了胸前。
他长久没跟孟昭川行这样大的礼了。
她跟他做这个主,谢辞君心里还好受些。如若逼着他去择,那他就仿若那提线木偶,麻木又痛苦。
孟昭川忙着下来扶他起身,
“一桩婚事而已,至于说的如此严重吗?”孟昭川笑着,“朕觉得,你如今行事,愈发迂腐了”
谢辞君笑容僵硬地布在脸上。
他不知怎么回应她。
“谢辞君,我们兄妹一场,我定是给你择个最好的”孟昭川也不顾他的神情,自言自语地,“那沈大人的千金,为你寻死觅活了三载了,现在还居于闺中,等你的郎意呢,你作何感想?”
孟昭川歪着头,眨眼看着谢辞君。
谢辞君偏过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一如年少。
“谢辞君!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乌雀山上放纸鸢?”
“谢辞君,我今天的衣服气派吗,她们说我穿这身很像那挂帅的穆桂英!”
“谢辞君,我饿了!”
……
分明,内心无限的苦楚,心里,却又柔软起来。
就因为这双明亮的眼睛,他便再也苦不出来了。
“凭你的心意”谢辞君柔声说着。
“这才对嘛”孟昭川一手挽了他的胳膊,让他和自己去对弈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