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得极俊,一袭白衣,只束着一顶白玉冠,墨发披散着,颇有仙人之姿。
只是额头上有一处显著的伤痕,现在还淌着鲜血。
这让让他苍白的脸显得有些可怕。
侍卫们吓了一跳,宫中不能饮酒,真不知是何处来的仙人。
姜令只是径直,朝他们的酒坛走去,拿了一罐酒坛,对着口中猛灌。
“这…这是谁啊?”几个侍卫吓了一跳,叽叽喳喳的。
“我哪知道啊!诶!你怎么偷我们的酒啊”
“你别管他了,就让他偷吧,被发现了就说是他喝的,不干我们的事”
几人表示同意,几双眼睛齐齐看着远处男子对月痛饮的模样。
“这宫中……还有这样装束的人?”
“没见过”侍卫摇摇头,“不过我听说,陛下远征姜国,倒带回来几个美男子,不知是不是”
“你可别说笑了,那姜国的人都是蜜肤金瞳,哪是这般仙子模样”
几人哈哈大笑。
……
姜令一口口猛灌着烈酒,不知疲倦。
烈酒像翻滚的火花,烧得他心都滚烫起来,可是身体依然是寒得彻骨——
就像往千年寒冰上灌烈油。
徒劳无功。
身体,顺着熟悉的囚牢走去,夜晚的皇宫,人烟稀少,没有人发现这位醉酒的男人。
姜令扶着墙壁,摇晃着回到承玉楼,在门口,正准备再倒一口,发现酒坛已空,一滴都无。
“这么快就没了”姜令喃喃,将那酒坛猛然一摔,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他正打算走进宫中,突然,低头看着月色下的酒坛碎片。
碎片倒映着银白的月光。
姜令没有丝毫犹豫,拿了一片,紧握在手里。
细小的一片,将手都割烂了。
鲜血慢慢淌了出来,慢慢滴落在地上。
只是姜令不觉得疼。
什么外部的疼痛,都不及心里的疼痛来的凄怆。
承玉楼的侍卫见到姜令,忙着上前查看。
“大…大人这是”侍卫见到姜令额前的鲜血印记,吓了一跳。
姜令只是微笑,
“磕碰到的,无碍”
侍卫吞了口水,为他打开了屋子的门。
姜令微笑着道谢,走进屋子,熟稔地关上了门。
姜令花了两个时辰,写下了《帝昭江南书》,收笔,写下最后一个字。
他是在故国旧衣上写下的,那白色的长袍被姜令手上的鲜血浸润,加之黑色的墨痕,显得恐怖又诡异。
姜令只是轻笑着,随后,拿出袖里藏着的酒坛碎片,对着自己的脖颈处,狠狠割了一刀。
鲜血慢慢喷涌着,姜令的脸上却难得显现出笑意,他长久没有这样大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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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命侯不对劲”左边的侍卫对身旁的伙伴说着,“他额头那样的鲜血,极可能是撞墙所致,我得去找陛下说说”
他刚要走,就被身旁的伙伴拦住了,
“这么晚了,你几个脑袋,打扰陛下休憩!”
“大爷啊,他要是出个什么事,我俩这脑袋才真叫保不住啊!陛下有多看重他,我们比谁都清楚吧!”
另一个侍卫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又仔细想了想,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刚才月色黯淡,我们也没看清楚那处伤口,这样,你就说要给他送送药,我们仔细进去看看他的伤口,若真确定是磕伤,我们再去给陛下汇报”
侍卫同意了,他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两人相视,点点头,随后,左边的侍卫抬手,试探着敲了敲姜令的房门。
一声,无人应答。
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三声,还是一样。
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据两人看守他的经验,此人夜里,几乎只睡两三个时辰,平常这个时候,要么在看书,要么熄了灯对月奏琴。
两人疑惑地对视着,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内灯已经熄灭了,却没传来琴声。
“进去看看”右边的侍卫小声指了指门内。
左边的侍卫点头。
两人轻轻推开门。
门内,乌黑一片。
“哎哟……”左边的侍卫不知踩到了什么,险些滑倒。
“大人,您在哪”右边的侍卫试探着询问,夜色太深,两人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左边的侍卫点了灯。
面前的情形,将两人吓了一大跳。
鲜血流得遍地都是。
左边的侍卫这才发现,方才自己是踩在血衣上,上面血液未干,黏稠易滑。
姜令倒在桌上,手中握着酒坛的碎片,方才,他就用着这个碎片,亲手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他太想死了,还嫌自己死的慢了,将碎片狠狠地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他,只是微笑着,烛光之下,那张俊朗的脸上,苍白又安然。
“快…快去禀报陛下!快去啊!!”
“不对!我去找御医,你去找陛下!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