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傻,此处的火药味太过浓郁,不是她一个小宫女受得起的。
等女孩一走,孟昭川终于开口,
“你若对她有意,我可帮你们……”
“孟昭川,你若是闲得要了命,大可以去御书房看看,如今和我说话的这些时间足够你批拟多少奏折了,我相信你卫国如今的奏折不比我先前少”
“整日来这里看我的笑话,调侃我,很好玩吗?”
竟然被他训斥,不务正业???
孟昭川一肚子的气。
她执政以来,宵衣旰食,先帝喜爱豢养男宠在承乐楼,孟昭川碰都不碰,别说男宠了,身边的侍从都是割了的,不男不女。
至于执政,那更是亲力亲为,能自己办的,从不推诿他人,除了谢辞君,她几乎不信任或凭靠任何大臣。
竟然被他说不务正业!
孟昭川刚要开口。
恰好这时,秋萍匆匆跑来,说几个大臣在御书房,要跟她商讨秋狩之事。
孟昭川心下再烦姜令,也不能在此和他继续鬼扯下去了。
姜令对她的偏见,倒真是天生的,不变的,比太阳还要真。
孟昭川觉得又气又好笑。
不过,这皇宫之内,敢说她孟昭川不务正业的,也真真只有姜令了。
哪怕是儿时的谢辞君,而今也不敢和她多言,恭谨侍她,臣子一样谦卑。
只有姜令。
他敢和她叫板,他敢和她对峙。
因为他不怕死。
也因为,孟昭川不想他死。
孟昭川心里,突然多了一丝玩味。
在这宫城内当了七年的天下孤主,当真是无趣得很。
所有人捧着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你放低姿态,想当个随和的帝王。
“陛下自重”“此非明君所为”“不合乎君臣之恭”
……
无趣得很。
倒是姜令,这样对她大仇、大恨,让她挂牵、让她惦念,让她死水一样的内心漾起浮波。
实在有趣。
孟昭川轻笑,正要走,身后传来响动。
“哪有秋狩不到十日才开始筹备的”
姜令像是在嘲讽她,临阵磨功。
“怎么,你们不是吗?”
“苏国秋狩,我一向重视,每次亲拟事宜,再与当值的军队商议,总不至于,让他们先来找你才是”
孟昭川看姜令,像是瞧不起她。
“看来你很懂啊,姜令”
孟昭川心下又多了个难为他的点子,
“那这样,你将你对秋狩安排、夜宴准备的想法都写下来,我参考你的规制,看看你到底是说大话还是真有本事,如何?”
“我对你大卫国秋狩场地、人员布置也不明晰,如何帮你”姜令装作无奈的样子。
“这个好办”孟昭川看了王铮一眼,“场地我会告知于你,至于人员……你没必要知道,反正您姜令安排妥当,想必信息不全也能给出详尽的方案”
孟昭川说完就走。
姜令长舒一口气。
虽然人员名册不一定能拿到,但是那场地地图知晓了,也算帮胡却生一个忙。
他方才还想要到人员的名单,只是想更多地帮帮他们。
如今既然帮不了,那也没办法了。
“他们……真的能杀了孟昭川吗?”
姜令想着,只觉得可能性不大。
孟昭川生性多疑,姜令看得明晰,哪怕是对谢辞君,她也没有给予完完全全的信任。
那日谢辞君押送姜令回城,姜令高耸地站在牢笼之内,看得清孟昭川的脸色。
她对于谢辞君亲交兵符的行为,是极为震惊的。
说明,她压根没想过,谢辞君会这般毫无顾忌地将兵符交给她。
谢辞君是个痴心的,这点,姜令都看得出来。
只是痴错了人,痴给这个天下最无心无肝的帝王。
“那她为何,偏偏对我百般信任……”姜令独独想不到,孟昭川因何这般信赖自己。
在朝会上,孟昭川让他帘后听朝,丝毫不顾群臣反对。
还有那晚秋月宴,满朝臣子奏请杀他立威,孟昭川毫不理会。
“难道真如她所说,看上我了……?”姜令心下想着。
她今日说对他真心相待。姜令不信。
一想到那个姜国王子,姜令立马清醒过来。
再通过先前,对承玉楼——豢养男宠之地的了解。
他不觉得孟昭川是什么纯善之人。
只怕这承玉楼不知住过她多少男宠了。
当真,对他是真心吗……
“也就是图个新鲜,王子玩腻了,想玩玩皇帝了”姜令冷哼,他觉得自己看透了她的心。
他不信孟昭川的真心,正如孟昭川所言,他们都是帝王,太了解彼此的虚伪狠毒,什么狗屁真心,不过是一场人心棋局,利益权衡罢了。
孟昭川说对他真心?不过是想让他姜令听话些、顺从些。
最好,还能看他脸红的模样,好让她觉得有趣吧。
想想,自己方才口齿不清、耳根通红的样子,姜令只觉得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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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川与几个大臣商议完,让王铮将秋狩的事宜递去承玉楼。
“让他最好多写些、写得好些。不然,朕只当他胡言吹嘘”
“是”
孟昭川空闲下来,又想到姜令方才的语气。
她真恨不得请大师作法,把姜令从她心头撤走。
普天之下,孟昭川觉得,爱上谁都比他姜令来的好。
毕竟,无论对谁,她都有一百的把握能让那人心服口服地爱上她。
偏偏是姜令……
孟昭川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样使姜令爱上她。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恨不得剥她的皮、抽她的筋。
“爱上谁不好,偏偏是这个狗东西”孟昭川暗自骂着。
像是在骂姜令,又像是在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