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铮也学着他,回了一个字。
姜令看着王铮离开,长舒一口气。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大石,压得他心里喘不出气。
他拼了命,将那块石头扛起,他一定要对她说出来,让她知道,他在意她。
他会等她,在他亲手为她栽种的玉兰花树下,拿真心和她交换。
只要……她也给他同等的一颗真心。
这就够了。
等到了那时,他不想当什么亡国旧君,不想做什么归命侯。
他只想做姜令,顺着自己的真心而为。
仅仅只做姜令,度过余生。
胸中的石头移开,姜令觉得无比舒畅。
终于坦白,终于不再反复撕扯自己,他第一次觉得,这宫里的夜,不再孤寂又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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铠甲戎装,金枪银箭都被挂在凤鸾殿内。
孟昭川轻抚着明天,要跟随她出征的戎装。
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担心自己回不来,担心这是一场苦战,担心京城生变,担心……
姜令。
上京城,盛着孟昭川的所有挂念。
“陛下”王铮从承玉楼匆匆赶来。
孟昭川只是抚摸着戎装,并没有回头。
“他睡了吗?”
和姜令一样的问题。
“回陛下,归命侯服药未寝”王铮对孟昭川,不能是和姜令一样推诿的回答。
“启禀陛下,归命侯让小人给陛下带一些话”
孟昭川轻抚长枪的指尖,停顿了。
她猛地转身,看着王铮,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他说什么?”她很期待地看着王铮。
方才,对战场的紧张,仿佛一扫而空。
“回陛下,归命侯说,‘我们之间的一切,等你回来,我会给你答复’”王铮说了半句,悄悄抬眼,见孟昭川还是一脸期许,微微笑着,继续讲完,
“归命侯说这些话时,是非常轻松的神情,还有些喜悦”
“真的吗!”
王铮猛猛点头。
孟昭川长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那双沉黑的眼睛,第一次,溢出开心的情绪。
“他真这么说?”孟昭川上前,又确认了一遍。
“回陛下,归命侯真这么说”
孟昭川笑靥如花,万般的感动,像冬日的暖流,切切实实因王铮的几句话流在她的心里。
孟昭川披着榻上的大氅就要冲去承玉楼。
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姜令。
脚步停在门口。
屋外大雪飘飞。
她的脚步,又停滞了。
何必这样着急呢?
他都说了,等她回来。
那她更要努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让他见到她的厉害。
她要凯旋那日,亲自来承玉楼,让姜令见到,她英姿飒爽的模样。
然后,和他表明自己对他的真心。
她要把这份喜悦,化为战场上的激励她的良药,让她更拼命一搏。
把这份喜悦和期盼留在皇城内,也能让这份喜悦更长久些。
孟昭川一想到有那天,心中无限的幸福。
“王铮,你那外宅的花园还没修建吧”
“等我军得胜归来,朕派西域的花木工人亲自为你添花植树”
王铮称赏,喜不自胜。
这是个甜蜜的夜晚。
姜令轻轻抚摸着孟昭川的凤翊佩,感受它在手上愈来愈热的温度。
由冷冰冰的触感,变为温热的暖玉。
就和自己的心一样。
他原本,濒死的一颗心脏,却在和她的相处中被焐热,他甘愿溺死在这片情海上,再不顾其他。
“这样也不错”姜令喃喃。
日后,起码在这宫墙之内,他不再是那一心只想着撞死的飞鸟了。
辰时,马蹄声响起,姜令离开寝宫,走上承玉楼的登高台上。
玉北枫还在睡觉。
他被一阵脚步声陡然惊醒。
自己的寝宫,可以说是几百年没有一点动静,除了孟昭川第一晚来了一次,他基本上都是自言自语。
姜令登上最高处,倚阑望着远方。
晨曦微亮,他听到大地轻颤的响动,这是来自远方的军马行进之声。
他借着微亮的光芒,远望着心系之人的身影。
孟昭川的马蹄,刚踏出宫门一步。
心,让她停了下来。
回首,她望向姜令寝宫的方向。
姜令立于高台上,一袭白衣,端然玉立。
黑暗里,两颗心脏,此刻是同频的颤动。
“等我”
孟昭川小声说着,尽管她知道,姜令不一定听得到。
回头,策马朝宫外奔去。
她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