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破空,“咻”地钉在他身侧木柱上。
利剑穿过他的发丝,划伤了他的右耳。
谢辞君抬手,轻碰自己的右耳。鲜血晶莹流下,他却露出微笑。
“看来臣说对了”
“谢辞君!你别逼朕!”
“陛下若再宽宥江南反民,那我卫国的将士,改日恐怕连珈蓝军的脸都没见到,就被那伏雷炸死了”谢辞君言语讥讽。
“如今罪名未定,他们也是我卫国的百姓,这群人的性命,和我卫国的子民,并无区别”孟昭川逼着自己心平气和地和他说着,“要用这样的方式为我军开路,你不觉得无耻吗?”
谢辞君唇角轻扬,和她请退,离开了营帐。
孟昭川看着他离开,扫乱桌上的信笺,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再和他说下去,只怕自己心脏都有问题。
战后再处置他。
孟昭川扶着桌案坐下。
伏雷的事情,难道真的没有解决方法吗?
翻了一整夜兵书,孟昭川头晕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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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匆匆来禀。
珈蓝国行至边城,并没有上前。
“陛下,伏雷一事,是此战最大阻碍啊!”边将焦急地说着。
“依臣看,就拿前阵子那批江南反贼为我军开路吧”一个老将直言。
孟昭川居于营帐中央,四处都是请杀那批江南百姓的声音。
在他们眼里,杀了他们,天经地义。
大战在即,这确实是最好的解法。
但是战后呢?
人命开路,江南百姓必定寒心,民愤更是滔滔江水一样,只等着孟昭川来淹。
将领看的是眼前的战况,孟昭川却不能仅仅只看着眼前。
“若是没有擒获这批乱民,此战该如何破呢?”孟昭川反复揉着眉心,开口问着众人。
没有人回答。
“他们是不是反贼尚且未定,尔等只想着拿他们的性命开路,我军将士的命是命,江南百姓的命就不是吗?”
沉默之间,远处传来士兵的呼喊。
“报——”
士兵匆匆赶来,打破了营帐内沉默的气氛。
“何事如此慌张?”边将不耐烦地问着。
“报,宁……宁国公昨夜灌醉狱长后,偷了钥匙,擅自打开了关押江南百姓的囚牢,将他们带走,还打伤了几个狱卒”
“他人呢!”孟昭川猛地起身,言语颤抖。
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不知道”那士兵语气慌张。
身后,一个士兵押着一名男子前来。
男子一身江南平民的装束,并未着戎装。
那男子一见到孟昭川,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我们是冤枉的!”男子言辞激愤,“那位大人将我们捆在一起,要逼迫我们去前线,亲身排走伏雷!”
“小人侥幸逃了出来,如今走投无路”
“他在何处!”孟昭川强压着愤怒。
“辰时去的,如今必然到了”
远方,陡然响起惊雷。
分明是晴天白日,并未下雨。
远方雷声阵阵,孟昭川的心中也是惊雷滚滚。
她熟悉这个声音。
伏雷之声。
伏雷炸破人的身体,和雷雨时分一样的响动。
阵阵破裂之声,已经很清楚地告诉她,她没有退路了。
孟昭川绝望地闭上双眼,没有丝毫犹豫,下了军令。
“开城,迎战珈蓝国”
战场上分秒必争,不是她犹豫的时候。
谢辞君用那批江南百姓的命,换了全军将士前进的勇气。
他们罪名未定,性命却已经献上。
事已至此,孟昭川再无回转的余地,只能将计就计。
姜令若是知道……会恨死她吧。
他与她曾结过誓约,孟昭川不会无故诛杀江南百姓。
这也是姜令,在最后时刻,将苏国交给她的原因。
卫国将士踏入江南山河,除了反攻的叛民,未动过一地百姓。
但今天,他们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了一群罪名未定的江南人。
只为了……战争的进行。
一百二十人,这个数目,孟昭川记得很清楚。
男子听到惊雷之声,疯了一样哭喊。
“我们是冤枉的啊……”男子哭着说,“你们卫国,侵了我朝疆土,囚了我朝君主,如今还拿我们当畜生,只为了给你们的军队开一条生路,我们活着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我要杀了你!!!”
那男子抽了身旁士兵的一把刀,举起来就要砍向孟昭川。
刀还没举起来,头,先被一位将军砍了下来。
血流如瀑。
四下慌乱,斩杀的将军忙着派人将这男子带走。
“你们为何要杀他!朕还没问他!”
“这贼人威胁陛下性命,臣再不斩杀,他举刀砍向陛下,如何是好!”
一个天衣无缝的解释。
一百二十人,一个都没活的。
谢辞君脑子一热,成了幕后主使的那把刀。
孟昭川也入了瓮,真相未知。
“你觉得他杀得了我吗?”孟昭川轻笑着,指着那地上瘦弱的男子,无奈地说着。
那人骨瘦如柴,连刀都拿不起来,根本不可能杀了孟昭川。